先看那双眼,本该是神采飞扬的模样,此刻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浑浊,眼白处布满了细密的赤红色血丝,像杂乱的红丝线,顺着眼白蔓延,直抵黑瞳边缘,这便是老话里说的“赤脉贯瞳”的雏形。
那些血丝不仅缠着眼眸,还顺着眼尾的纹路,隐隐延伸至耳际,藏在鬓角的碎发里,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却在懂行的人眼里,像一道道血色的催命符,昭示着生机的流逝。
最显眼的,还是他鼻梁根部的山根处。
山根乃疾厄宫所在,主根基、主气血,本该挺直丰隆,可老马的山根处,却覆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黑印,诡异得很。
那黑印绝非浮在皮肤表面的灰尘或污渍,用肉眼便能看出,它像是从骨头缝里一点点渗出来的煤灰,带着一种暗沉的灰黑色,雾蒙蒙地笼罩在山根之上,边缘模糊不清,像是被水汽晕开的墨,又像是一层洗不掉的阴霾,死死贴在那里,与周遭的潮红形成刺眼的对比。
哪怕他刻意扬起下巴,刻意展现自己的意气风发,那道黑印也依旧醒目,像一块生在骨血里的污渍,透着一股从内里散出来的阴寒,这便是“山根生尘”,是魂光离散的第一征兆。
再看他的面色,那层红光之下,是藏不住的苍白与枯槁。
仔细瞧便能发现,他的皮肤看似饱满,实则没有丝毫弹性,用指尖轻轻一按,便会留下浅浅的印痕,许久才能慢慢回弹,那是气血耗竭的迹象。
就像老一辈人说的,灯油快烧干了,只剩下表面的一点火苗子,看着亮,实则早已没了热乎气儿。
他的嘴唇也透着不正常的颜色,唇瓣泛着偏紫的暗红,嘴角虽然挂着笑意,可那笑意却从未抵达眼底,反而因为过度的张扬,显得有些僵硬,像是强行扯出来的面具,遮住了底下的衰败。
叶少卿下意识地想起前几年见到老马的模样。
那时的他,面色是温润的浅红,眼清目明,山根挺直丰隆,没有一丝杂色,眉毛细密规整,周身的气场沉稳内敛,那是真正气血充盈、根基稳固的模样。
可如今,不过短短几年,他的面相便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表面的红光越盛,内里的枯槁便越重;外在的意气风发越张扬,内里的魂光便越涣散。
那股红光,更像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看似繁华,实则是回光返照。
叶少卿心中暗叹,或许有先入为主的成分,或许是自己太过在意评书里的说法,才会觉得这红光满面是祸非吉。
可他清楚,那种从骨血里散出来的衰败,那种藏在繁华表象下的诡异,绝不会骗人。
阎王爷收人,从来都不是临时起意,这张脸上的每一处动静,都是生死簿上红勾落下的预兆,不懂行的人只当是没睡好、脸色差,可在他眼里,这便是贴在老马脑门上的催命符,清晰又刺眼。
当然,死是不可能的,但在某种程度上也确实是“死相”,确实是很快就要“死”了。
“恭喜啊,今天的讲话太棒了。马总就是马总,每次讲话都是这样让人震耳欲聋,醍醐灌顶,心生佩服,心驰神往,也不知道我这辈子是否有机会达到马总你这样的境界跟高度……”
李恩秀很是诧异地看了自己师傅一眼,之前你同意做空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男人果然都是骗子,真要论骗人,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哪里,尼奥你这些年才是真的让人佩服不已。其实你也可以像我一样成功的,你才是真正的守着金山而不自知。追梦人那边有想过要上市吗?
其实也不用太过排斥投资,单纯的溢价估值也是可以聊的,你也知道蚂蚁之后上市了手握不少资金,其实我们两边完全可以跟之前一样加深合作,没必要像之前那样见外,合则两利,斗则俱伤,你说是吧?”
叶少卿先是一愣,瞬间反应过来,马胡子这是彻底飘了啊,还真把自己当成世界最强男人了,不过叶少卿也懒得跟他硬顶,反正对方也没多久好活了。
叶少卿佯装思考了一会儿,最终是一脸纠结的回复道:“反正也没几天了,要是之后股价确实不错,马总也愿意拿出一大笔钱进入影视行业,谈肯定是可以谈的,毕竟市场这么大,我一家肯定是吃不完的。”
此时正意气风发的老马,自然不会想到叶少卿这是缓兵之计,在他看来,自己马上就能筹集上万亿资金,到时候哪怕只砸三千亿进场,也不是叶少卿能轻易对抗的,他自然犯不着为了一点利益跟自己闹得两败俱伤。
先从追梦人下手,然后再对超话、烂苹果这些产业一一下手,自己这一次是诚心合作,带着诚意来的,有钱大家一起赚,没必要拒自己于千里之外,跟拼个自己两败俱伤。
两人都很满意现在的结果,都在等蚂蚁上市的那一天,可惜,就在上市前夜,红头文件直接出现,上市被紧急叫停,这一停,就彻底无法上市,甚至连现有的模式都将被强制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