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凌空而立,回头望去。
只见一片氤氲的雾气当中,隐约可见一棵上面长满了果实的大树根植在一块漆黑如墨的土壤之中。
远远看去,苏牧有一种看盆栽的直视感。
谁能想到,广袤无边的诸天万界,离得远了再看会是这种模样。
就如同一颗可以容纳亿万人的星球,若是在太空中望去,也不过是一颗弹珠。
位置不同,所看到的景象也截然不同。
苏牧屹立在虚空之中,周围空无一物。
他心中忽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那感觉就好像是突然失去了根,整个人都有种虚浮不定的感觉。
“离开生我养我的世界树,我就变成了无根的浮木吗?”
苏牧心中暗自道,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四个初代荒天生物死也不愿意离开荒天原了。
他如今的修为,体内已经自成天地,离开世界树依然有这种感觉,更何况是其他人。
若是修为不够,强行离开世界树的话,恐怕当场就会身死道消。
这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牵绊。
生在世界树上的生灵,同样依赖世界树而存在。
“若是世界树被斩断,我虽然不至于立刻丧命,但势必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所以无论如何,我也要保住这棵世界树。”
苏牧不再回头望,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坚定起来。
这一条路没有回头的余地,他必须向前走,哪怕他不知道前路到底是什么样子。
苏牧踏步向前,心中也萦绕着一个疑惑。
为何盘古没有阻止他离开世界树?
他甚至都做好了与盘古一战的准备。
结果直到他离开世界树,盘古也没有现身阻拦他。
带着这一丝疑惑,苏牧的身影渐行渐远,终于彻底消失不见。
…………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行走于黑暗之中的苏牧,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片亮光。
他有些惊喜地向前看去,只见前方猛地出现三根通天彻地的柱子。
那三根柱子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苏牧精神一震,体内力量涌动,他瞬间扑了上去。
随着距离渐渐靠近,他眼前已经看不到三根柱子,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世界。
这里,就是四个初代荒天生物所说的创生之柱。
也是盘古和白石诞生的地方。
苏牧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就闯了进来,回头看时,却已经不见了他来时的道路。
这一点四个初代荒天生物提醒过他。
创生之柱进来容易,出去很难。
这里的天无穷高,如果苏牧按照进来的方法向上飞,哪怕飞到累死,他也休想离开创生之柱。
“四个初代荒天生物只是白石的执念所化,它们虽然知道创生之柱的位置,但创生之柱内部是什么情况它们并不清楚。”
苏牧警惕地环顾四周,体内力量缓缓运转,防备着随时可能会出现的危机。
忽然。
一股强大的拉扯力量从下方传来。
苏牧几乎没有任何挣扎的机会,瞬间就被拉得向地面撞了过去。
轰隆!
如同流星坠地一般,苏牧重重砸在地上,将一座小山都砸得崩塌开来。
山石将他埋了个严严实实。
过了不知道多久,一只手掌从乱石之中伸了出来。
又过了许久,苏牧才从乱石之中爬了出来,整个人竟是累得气喘吁吁。
他坐在一块石头上喘息着,眼底深处还残留着震惊。
“这里的重力,起码比诸天万界那里大了上万倍。
而且这里的天地灵气有些古怪,竟然无法直接吸收?”
他皱着眉头思索道。
他能够感受到,这创生之柱内的天地灵气十分浓郁。
但浓郁归浓郁,当他想要吸收的时候,却发现那天地灵气稳固得如同钢铁一般,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换而言之,这里是一个重力极大,但修炼却极难的世界。
以苏牧如今的实力,在这里竟然也只能勉强维持正常人的动作。
飞,不可能。
跳,离地不过一尺。
每一下动作都要消耗极大的体力,体内的力量一旦消耗,更是几乎无法恢复。
苏牧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他现在就好像是看着一锅美食,却连一口都吃不下去。
“难怪这里无法种植世界树,世界树也是需要养分的,但这里的一切都太过坚固,哪怕世界树,恐怕也无法从这里汲取任何营养。”
苏牧跺了跺地面,发现地面也是坚硬如铁。
他也被激发了好奇心,这么一个奇怪的世界,盘古和白石是如何从这里走出去的?
他们的混元之境修为又是如何修炼出来的?
苏牧休息了半晌,直到体力彻底恢复过来,他才起身向前走去。
他在这里不辨方向,四周都是一望无际的山川旷野。
他索性漫无目的地游荡起来。
就这么一路走了不知道多远,前方忽然炊烟袅袅,竟是一座村庄。
苏牧精神大震,快步走上前去。
距离村庄还有不多远的时候,一个青年背着一担柴出现在苏牧面前。
两人迎面撞上,脸上都是露出错愕的表情。
苏牧看着对方背上那几乎有一人高的柴,眼底深处充满了震惊。
这里重力奇大,只是空手而行,苏牧都感觉压力颇大,走得十分费劲。
对方背着那么多柴,看上去却是一脸轻松,这是什么实力?
这个世界未免也太奇特了,随便一个樵夫竟然就有这等实力?
苏牧甚至感觉对方的实力不在自己之下。
他震惊的事对方的实力,但对方之所以惊讶,是因为他不认识苏牧。
“你是神使大人?”
樵夫看着苏牧,开口问道。
苏牧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想要承认,但他根本就不知道什么神使,万一穿帮了,后果会更麻烦。
“我不是。”
苏牧摇摇头,决定赌一把说实话。
“在下苏牧,不小心迷失了方向,误入此地,敢问兄台这里是什么地方?”
“不敢不敢。”
那樵夫一脸憨厚,连连摇头道,“我不是什么兄台,我叫张三山,就是个樵夫。
这里是苍梧郡。
我刚刚还以为你是起源神殿派来的神使呢,吓了我一跳。”
张三山拍着胸脯,长长松了口气。
“我不是,我连起源神殿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
苏牧摇摇头。
苏牧此言一出,张三山直接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眼见四下无人,这才松了口气。
“可不敢这么说,起源神殿不是东西——不是,起源神殿是东西——”
张三山结结巴巴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