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眉头微微一皱，他早就知道当年七十二贼做了那么多事情都是为了突破到天尊境界，但关于世界的阴面和阳面，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七十二贼为了成为天尊，到底都做了哪些事情。
他原本以为，七十二贼是受到了天尊的迫害，所以才逃到了外域，割地自守。
现在看来，事情的真相好像并非如此。
“换而言之，七十二贼当年想要攻打墟界，这么疯狂的想法，诸位天尊当然不会同意，但他们一意孤行，诸位天尊也只能痛下杀手。”
杜方坤继续说道。
苏牧眉头越皱越紧。
难道，七十二贼才是真正的反派？那些天尊是正义的一方？
一时间，苏牧竟然有些恍惚的感觉。
因为得到了七十二贼的传承，苏牧一直都把自己当成了七十二贼一方的人。
在他看来，七十二贼是敢于反抗权威压迫的英雄，是正义的一方。
但现在，事情的真相好像跟他想的不太一样。
他现在都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据说，当年七十二贼已经打通了去往墟界的道路，很多墟兽也闯入了我们这里，闹出了许多生灵涂炭的事情。
是诸位天尊联手，将那条道路封印。
现在却有墟兽现世，前辈你想啊，这是多大的事啊。
如今恐怕那些天尊都已经被惊动了。”
杜方坤继续说道，脸上也带着惊慌之色。
墟兽，想想都让人毛骨悚然。
“世界扩张，会带来更大的地方，更多的资源，能够容纳更多的天尊级强者，这对墟界的墟兽来说，是不是也是一样的？”
苏牧暂时将七十二贼的正义和邪恶问题放在一边，思索着问道。
“这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想，可能是吧。”
杜方坤想了一会儿，开口回答道。
苏牧心中凛然。
如果说外域和太虚圣境之间的纷争属于内斗，那墟界和他们这一方世界，就是外部斗争了。
真正你死我活的那种。
这么想，太虚圣境现在应该更在意墟兽，恐怕顾不上理会他们外域了。
这是好的一面。
事情还有坏的一面。
那就是如果太虚圣境斗不过墟界的墟兽，等墟兽吞噬了太虚圣境，那就轮到外域了。
苏牧可不相信，墟兽会大慈大悲地放过外域。
某种意义上，墟界的墟兽是太虚圣境和外域共同的敌人。
从理智的角度来说，苏牧知道他应该帮助太虚圣境一起对付墟界的墟兽。
但且不说他愿意不愿意了，人家太虚圣境各大势力，也未必信得过他，愿意让他出手相助。
搞不好人家更愿意来一个攘外必先安内，直接先灭了他再说。
“前辈，我觉得吧，这些事情也轮不到我们操心。”
杜方坤继续说道，“苍穹宗和武宗那些大人物，他们平日里享受了那么多资源，现在可是他们需要付出的时候了。
总不能没事的时候他们高高在上地享受了资源和特权，有事了反倒让咱们去冲锋陷阵吧？”
狂人朱锋有些罕见地表示赞同。
连幻辰和幻冰兄妹都是连连点头。
这世界又不是他们的，凭什么让他们去拼命呢？
“有道理。”
苏牧点点头，说道，“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呢。
这种大事，也轮不到我们几个小喽啰来操心。”
杜方坤和狂人朱锋对视一眼。
他们俩确实是小喽啰不假，但你吴九通，现在可不是什么小喽啰了。
你都不知道，现在你的名声有多响亮。
如今天下不知道吴九通这个名字的人，恐怕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谁不知道，湘州吴家吴九通，在武祖的寿宴上做下了几件大事。
击败武祖大弟子，救了苍穹宗宗主付苍穹和武宗宗主武祖，以及诸多江湖同道。
现在江湖上最热的两个词，一个是吴九通，一个是墟兽！
这样的人，哪里还能算是小喽啰？
“这世道太乱了，我的实力还是太差了一些。”
苏牧缓缓地说道。
杜方坤和狂人朱锋面面相觑，你的实力如果还算差，那我们算什么？
渣渣？
“所以我打算闭关修炼一段时间。”
苏牧继续说道。
“你真的抢到了苍穹宗的武学功法？”
狂人朱锋心直口快，脑子还没转过来，嘴上已经是脱口而出。
在武宗的时候，苏牧已经展露过苍穹宗的《归墟引》。
如今也就是苍穹宗暂时顾不上来追杀他，但所有人都已经知道，苍穹宗长老丘北颂的死跟吴九通有关。
而且吴九通还学了苍穹宗的绝学。
现在听到苏牧说要闭关修炼，狂人朱锋的第一反应就是，苏牧从丘北颂手里抢到了苍穹宗的绝学，他闭关修炼，就是为了修炼苍穹宗的绝学。
毕竟，吴九通的吴家火岩体已经修炼到了至高境界，这一点可是得到了武祖的认证。
如果不是要修炼苍穹宗绝学，他闭关修炼什么玩意儿？
“苍穹宗的云篆九变你会不会？
我听人说，天下任何武学都能融入苍穹宗的云篆九变当中，修炼的武学越多，云篆九变也越厉害……”
狂人朱锋一脸向往地说道。
他本人所学破杂，但属于杂而不精。
他一直想要学习一门武学，能够将他所修炼的所有武学都纳入其中。
只可惜，除了苍穹宗的云篆九变，他不知道还有什么武学能有如此效果。
“不会。”
苏牧摇摇头，干脆利落地说道。
他也确实不会。
云篆九变是苍穹宗的镇派绝学，比归墟引和星轨步更加珍贵。
连丘北颂都没有资格修炼这云篆九变。
“那真是太遗憾了。”
狂人朱锋叹了口气，一脸遗憾地说道。
如果苏牧真的懂云篆九变，那他就算是拜苏牧为师，也一定要学到云篆九变。
现在连苏牧都没有抢到云篆九变，他想要从苍穹宗学到云篆九变就更加不可能了。
“云篆九变？”
苏牧背后忽然传来一道细细的声音。
“大人，我可能有。”
此言一出，包括苏牧在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了过去。
只看到说话的人，正是幻冰。
幻冰如今是一副不起眼的模样，看上去像个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村姑一般。
“你从哪弄来的云篆九变？”
幻辰皱着眉头问自己妹妹道。
以前藏身外域的时候，他一直把幻冰保护的很好。
但这次来太虚圣境，他和幻冰是分开行动的。
他知道自己妹妹的性格向来就是天不怕地不怕。
现在听自己妹妹说手上有苍穹宗的云篆九变，他的心直接就提了起来。
这个妹妹，也不知道闯了什么祸！
她竟然到现在才说！
幻冰并没有回答自己哥哥的话，而是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苏牧。
眼见苏牧没有生气，她才小声地道，“大人，可以说吗？”
幻冰瞄了一眼杜方坤和狂人朱锋。
苏牧和她哥哥自然无妨，但她可不相信杜方坤和狂人朱锋。
身为天幻神族的后裔，她自幼经历了太多的事情。
族人之外，除了苏牧，她根本不相信任何人。
哪怕是太平司那些人，她都信不过，更何况是杜方坤和狂人朱锋。
苏牧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但说无妨。
幻冰得到了苏牧的指示，这才开口道，“武祖寿宴之前，苍穹宗的人就已经到了武宗。
当时我奉大人的命令潜伏在武宗，正好被安排了去服侍苍穹宗的几个长老。”
虽然得到了苏牧的示意，但幻冰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天幻神族的身份肯定是不能说的。
她这么说，懂的自然懂，不懂的，只会以为她是早早地潜伏在武宗，所以才能接近苍穹宗的长老。
“我每日都要给他们送饮食，有一次我去的时候，那个苍穹宗长老去找武宗长老下棋，我趁机进入了他的房间，发现了一枚玉简。”
幻冰说道。
她说的轻描淡写，听的杜方坤和狂人朱锋一愣一愣的。
苍穹宗的绝学，云篆九变，就这么简单就被一个侍女给偷到了？
苍穹宗的长老是白痴吗？
只有苏牧和幻辰知道，事情的经过大体上可能如幻冰所说，但真相，并不能告诉杜方坤和狂人朱锋。
幻冰能得手，完全是因为天幻神族的天赋本能。
她变化成苍穹宗另外一个长老的模样，冒险从那苍穹宗长老的手里骗到了这云篆九变。
不得不说，这种事情，也只有幻冰会去做。
换了幻辰，绝对不会冒险做这种事情。
苏牧看了幻冰一眼，心中也是暗暗心惊。
这就是天幻神族！
千变万化，神鬼莫测。
拥有这种天赋能力，他们能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也就是当年天幻神族被灭族了，否则天幻神族哪怕是称霸天下，也未必没有可能。
他们的天赋神通实在是太可怕了。
“噗通！”
幻冰刚刚说完，忽然噗通一声响，狂人朱锋已经跪倒在她的面前。
“我想拜你为师，学习云篆九变！”
狂人朱锋一脸认真地说道，“一日为师，终生为——母，我以后会遵循师命，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只要你教我云篆九变！”
狂人朱锋知道他自己身无长物，最宝贵的就是他自己这个人。
幻冰被他吓了一跳，身形一缩，已经躲到了苏牧背后。
“你求我也没用，云篆九变是我家大人的。”
幻冰从苏牧背后探出脑袋，开口道。
“咚！咚！咚！”
狂人朱锋对着苏牧又磕了几个头。
“我愿意——”
他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苏牧打断了。
“拜师就不必了。”
苏牧缓缓地说道，“如果你想学云篆九变，那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这云篆九变是真是假我还需要鉴别一二。”
苏牧停顿了片刻，沉吟道，“这样吧，待我出关之后，若云篆九变没有问题，到时候，我会将它传授给你。”
“我朱锋平生对谁都不亏不欠，你传我云篆九变，想让我替你做什么？”
狂人朱锋认真地说道。
“朱锋，你要明白，云篆九变乃是苍穹宗绝学，你如果学了，那就属于偷学，苍穹宗一定会将你追杀到底的，你可明白这个后果？”
苏牧道。
“那正好，我正愁没有人交手呢。”
狂人朱锋兴奋地道。
他根本就不是正常人。
“只要你想明白了就好，至于我让你做什么，也简单。”
苏牧沉吟道，“从现在开始，你就跟杜方坤待在一起，保护杜方坤安全。
我曾经炼制过一批兵器，你们两个一起帮我把它们卖掉，回头我会让人来找你们，顺便把兵器送来。”
“卖兵器？没有问题！”
杜方坤毫不犹豫地说道。
自从苏牧在武宗暴露了之后，天下谁不知道，湘州吴家的吴九通是个顶尖的铸兵师。
苍穹宗长老丘北颂之所以会死，就是因为吴九通拿出来一件顶尖的仙兵。
吴九通是为了抢那件仙兵，最后才死在吴九通手上的。
如今吴九通铸造的兵器，在江湖上是一件难求。
如果他杜方坤能拿到独家的代理权……
想想那个景象，杜方坤就感觉浑身激动。
“前辈，我能问一下，你手里的兵器有多少吗？”
杜方坤小心翼翼地问道，“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知道有多少，我好安排一下出货的渠道。
你也知道，兵器的价格，跟数量多少也有些关系。”
“数量的话……”
苏牧略一沉吟。
他是准备留着杜方坤这条线，就算他回了外域，也能让人源源不断地把兵器送到太虚圣境来。
他手下还有很多人要吃饭，灵石再多都不嫌多。
“几百件也还是有的。”
苏牧沉吟着说道，“而且我闭关的时候还会铸兵。
另外，我手里还有一些练手的丹药，各种品质都有，到时候我让人一起拿给你，你替我卖掉它们。”
砰！
杜方坤两眼一翻，直接幸福地晕了过去。
至少几百件，将来还源源不断，自己这是真的抱对了大腿啊！
有了这个货源，天一阁的下一任阁主不是我杜方坤，还能有谁？
几百件吴九通亲手铸造的兵器，足以让他杜方坤成为天下最炙手可热的商人！
杜方坤晕过去之前，眼前仿佛看到了自己接任天一阁阁主的一幕。
哪怕已经晕过去了，他嘴角依旧带着幸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