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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罗马郊外。
金色的麦浪在午后的阳光下翻滚,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几株古老的柏树如同墨绿色的剑锋,刺向湛蓝得近乎透明的天空。白云缓缓飘过,在麦田上投下移动的阴影。
这里美得像一幅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
在这片油画般美景的深处,隐藏着一座古老的修道院。
灰色的石墙爬满了常青藤,拱形的窗户透不进一丝阳光,钟楼上的钟已经锈蚀,再也不会敲响。
这里是加图索家族的祖宅。
或者说,是那群让加图索年轻一辈,又爱又恨的老不死们生活的地方。
作为一名浪子,庞贝从来不是一个安定的主。
家里的那些老东西们,对庞贝也是又爱又恨。
恨的是意大利的贵族竟然能出这么个玩意,加图索家族的名誉自从庞贝出生之后,便开始一路下滑。
爱的则是,庞贝生了一个好儿子,一个天生的领袖。
恺撒之所以叫恺撒,便是寄托了加图索家族重登荣光的期盼,那些老怪物心心念念的想着,希望恺撒能带领加图索家族恢复罗马帝国的荣光。
然而,自从路明非入学之后,这个传奇的年轻人展现出了超凡的天赋,恺撒竟然就这么被路明非带偏了。
恺撒不是一个愿意低头和臣服的人,但是这不代表恺撒就傲慢地排斥一切学习的机会,当恺撒注意到路明非的暴力之后,他便深刻意识到,绅士与谋划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都不是。
从去年开始,恺撒便开始调动家族的资源,包括但不限于一个完全由混血种组成的陪练小组,还有一群美女医护人员。
家族的老东西们看不下去了。
一名优秀的领导者,怎么能是一个喜欢提着刀上战场的莽夫?
家族的希望,必须是一位成熟稳重的领袖。
现在恺撒变成了这个样子,庞贝难辞其咎!
一辆银色的阿斯顿马丁敞篷超跑停在修道院门前,车身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庞贝·加图索从车上下来。
白色西装一丝不苟,小麦色的皮肤,在太阳下泛成金色。
庞贝随手整理了一下衣襟,那动作优雅中带着不羁。
欧洲上流社会的男人都知道,白色西装是只有最顶尖的男人才能驾驭的颜色。
因为白色意味着你需要时刻保持干净,还要有足以驾驭这个颜色的气场,就像美黑和有机素食一样,是阶级的象征,是穷人永远模仿不来的优越感。
庞贝抬起头,看向面前的修道院。
铁门缓缓打开,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没有欢迎的队伍,没有仆人迎接。只有一条铺满碎石的小路,通向深处。
庞贝走进去。
身后的铁门自动关闭,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穿过庭院,两旁是修剪整齐的花园,繁花似锦,绿树成荫。
但奇怪的是,这里听不见一声鸟鸣。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显得比别处更沉闷。
郁郁葱葱,却死气沉沉。
庞贝推开修道院的大门。
大厅里,光线昏暗,只有几束阳光透过高处的彩色玻璃窗,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十二名老者,呈半圆形坐在正前方。
他们穿着白色的修士服,安静得如同十二尊雕塑。但那双双眼睛,浑浊却锐利,此刻正齐刷刷地盯着庞贝,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
庞贝撇了撇嘴。
他随手接过佣人递来的椅子,往大厅中央一放,翘起二郎腿就坐了下去。随意的姿势,像在自己家客厅。
“各位祖宗,”庞贝吊儿郎当的说道,“不知道你们找我什么事?”
为首的老者缓缓开口。
那声音如同砂纸打磨木头,沙哑而粗糙:“想要让你回一次家,还真的不容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