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老者环顾四周,目光落在街边那些拉着人力车招揽生意的车夫身上,叹了口气。
“年轻的时候,”老者感慨地说道,“这条街上跑的都是真的人力车夫,拉客的,拉货的,拉报纸的……那时候哪有什么体验项目,都是为了讨生活。”
老者说到这顿了顿,看着一个穿着花衬衫的游客兴高采烈地坐上人力车,车夫吆喝一声,蹬车就走。
“现在嘛……”他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复杂的唏嘘,“三十五十不嫌少,一百二百不嫌多。外地来的游客站在这条街上,看着那些车,想坐又不敢坐。”
“怕被宰。”
另一位老人笑了,接过话头:“是啊,想起小时候,我还在家啃过树皮呢。”
众人对视一眼。
然后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
钟天赐没有参与这些老者的怀旧,他观察着周围的店铺门面。
琉璃厂,帝都最著名的集市街,现在也算是一处旅游景点,其中有不少店铺都是卖古玩的。
不过,这些商家明面上卖的是给游客看的假古董,那些批量生产的“乾隆御用碗”、“康熙宝刀”,三五百块一件,买回去图个乐子。
但懂行的人知道,这条街上,家家户户的库房里都藏着真东西。
那些刚从土里挖出来的、或者代代相传的真古董,往往凝聚着常人看不见的黑气。
在钟天赐眼里,那些黑气就像黑夜中的星辰,耀眼得根本藏不住。
不过此时的帝都,元素彻底乱了套,这些杂乱而又狂暴的元素,隐隐遮蔽了这些黑气的存在。
“就是前面那个胡同。”队伍中唯一的一位年轻女性开口了,她穿着干练的西装套裙,显得十分专业,“钟先生,您要找的凤隆堂,就在那里面。”
钟天赐挑了挑眉,然后忍不住小声吐槽了一句:“这老头在国内待了这么久,愣是一点文化也没学到啊。凤隆堂这名字起的,真够土的。”
身后一位老人笑呵呵地接过话头:“以正以庄是为堂,小巧隐居可称轩。藏在这么深的小胡同里,店面还那么破,叫‘轩’才对。叫‘堂’,确实不太合适。”
钟天赐认同地点点头。
谈判结束后,他想起昂热的嘱托,随口提了一句想来琉璃厂逛逛,找一家叫凤隆堂的老店。
本来钟天赐是打算一个人来。
结果这几位当场就表示要陪同,还立刻派人去打听凤隆堂的具体位置。
钟天赐要是再拒绝,那可就太不给老家面子了。
“钟先生,”另一位老人开口,“您要找的这位林凤隆先生,应该也是一位混血种吧?”
钟天赐点点头。
“不仅仅是混血种。他是当年北美混血种中的翘楚,狮心会第一代的成员。”
“那个年代能进狮心会的,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是足以载入混血种历史的精英。”
老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片刻后露出和煦的笑容,这笑容看似和气,但是钟天赐却从中听出了丝丝杀气。
“没想到啊,”老人说,语气轻描淡写,“竟然让这样一位人物藏在眼皮子底下这么久。看来我们的安保工作,做得还是不够到位啊。哈哈哈。”
老人笑得爽朗,但钟天赐却从这笑容背后察觉到,恐怕已经有人开始查林凤隆这些年的活动轨迹了。
一个顶尖混血种,就藏在帝都的巷子里,一藏就是这么多年。
四年前他公布了混血种的存在之后,这位居然还继续藏在皇城根下面。
这本身就是对帝都安全的最大威胁。
……
光彩胡同距离琉璃厂大街不远。
几百年前,光彩胡同还有另一个名字,王恭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