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长,”阿须矢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我们至今未能找到白王本体的任何确切消息。您真的确定……现在在外界肆虐的八岐大蛇,并非白王本体,而只是一个被祂的意志或力量寄宿、催化出来的畸形变异体?”
赫尔佐格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眼睛,专注地掠过屏幕上三张年轻而充满潜力的面孔。
“他们都是优秀的战士。”他嘶哑的声音在空旷的室内响起,“若非命运将我们推向这注定的终局,假以时日,他们每一个,或许都能成为载入秘党史册、甚至改写混血种历史的传奇屠龙者。”
“可惜啊……”赫尔佐格缓缓摇头,语气里却没有丝毫惋惜,“末日已至,他们,已经没有成长的时间了。”
阿须矢沉默地侍立一旁,目光却不受控制地、一次又一次地扫过赫尔佐格此刻的躯体。
眼前的“大家长”,越来越不像一个人了。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尸般的青灰色,松弛、缺乏弹性,紧贴着轮廓异常清晰的骨骼。
然而,在这层死寂的皮肤之下,无数粗大、蜿蜒、如同活物般的暗青色血管,正以一种诡异而规律的节奏,持续不断地蠕动!
从眼球中的血管,到脖颈,再到裸露的手臂、手背,乃至被衣物遮盖的躯干……无处不在!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蛇虫在他皮下穿行。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双手,左右手腕处,各插入了一根粗大的医用软管。
左手的软管,正将暗红近黑的粘稠血液,汩汩地泵入他的血管。而右手的软管,则同步将混合了他自身血液、颜色更加混沌的血液,持续不断地抽取出来,导入旁边一个袋子中。
一进一出,形成了一个令人费解的循环。
阿须矢不知道赫尔佐格为何要如此折磨自己。
阿须矢不知道赫尔佐格为什么这么做,他只是听赫尔佐格说,他需要保持最佳的状态,迎接接下来的战斗。
这状态看起来,很明显与最佳毫不沾边。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汇报起战况:“外围防线,蛇岐八家,或者说,现在主要由龙马、樱井、风魔三家残余力量组成的部队,正在步步为营,收紧包围圈。猛鬼众和那些暴走族虽然依靠强化剂支撑,但持续高强度的消耗战,已经让他们濒临崩溃边缘。”
“我们是否还要继续向他们提供强化剂?他们的身体可能顶不住。”
提到强化剂,阿须矢心中涌起一股挫败感。
他本以为,借鉴历史上某些军队的做法,为士兵提供能消除恐惧、激发凶性的药剂,就能打造出一支悍不畏死、战无不胜的狂战士军团。
毕竟当年的日本和德意志,都是这么做的,包括后面日本最伟大的父亲美利坚,也是这么干的。
然而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
剂量小了,效果微弱,无法真正压制面对枪林弹雨和同类死亡的恐惧。
剂量稍大,士兵确实变得无畏,却也彻底失去了理智与协同作战能力,变成敌我不分、只会疯狂攻击周围一切活物的野兽,反而更容易被有组织的敌人分割歼灭。
这所谓的战术,在真正的现代立体战场上,竟显得如此愚蠢低效。
阿须矢感觉自己被那些经过美化的历史记载狠狠欺骗了。
赫尔佐格似乎完全没有在意阿须矢关于战局的担忧,他甚至没有看时间,反而问起了一个看似无关的问题:“辉夜姬的核心机房,想办法彻底摧毁了吗?”
阿须矢立刻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无法做到。蛇岐八家采用了最彻底的物理隔绝手段,炸毁并用沙子封死了所有通往地下机房层的通道,连同整个岩流研究所,一起变成了深埋地下。我们的人尝试过挖掘,但工程量和时间都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