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然知道……”源稚生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疲惫,“我只是……”
说到这,源稚生停顿了许久,最终也只是叹息一声:“……哎。”
这一声叹息,钟天赐算是听明白了源稚生想的究竟是什么。
他不是来求证资料真实性的,相反,他来问这一句,实际上是希望这个资料是假的。
说起来也很正常,那可是橘政宗!
是送给他人生第一瓶可乐,带给他第一块生日蛋糕,在他迷茫时对他说“如果你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我可以送你出国”的亲人。
那些温暖与关怀,那些如同父亲般的点滴记忆,都是真实存在过的,刻骨铭心。
也正因如此真实,源稚生对橘政宗十分了解,了解到……橘政宗是一个能做得出这种事情的人。
哪怕在亲情上源稚生本能地排斥这个答案,但过往数年一同生活的经验却理智地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源稚生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想要将心底的阴霾全部吐出去。
“怎么?下不去手?”钟天赐听到这一声叹息,呵呵笑了笑,“提醒你一下,你下不去手的代价可不只是你自己的命。还包括你那个流落在外的兄弟,还有你的妹妹的命。”
不得不说,赫尔佐格记笔记有一个好习惯,他的笔记上记录的信息十分清楚,无论是源稚生三兄妹的资料还是他自己的一些过去,赫尔佐格本人都记录的一清二楚。
赫尔佐格甚至将这个笔记当成过日记,其中记录了很多他对过去在苏联的回忆。
“不,我下得去手。”源稚生嘴角僵硬地扯了扯,看起来像是在苦笑,“我只是觉得,我做的一切,好像都是最坏的结果……”
“我希望能让日本独立,在昂热来到之前解决掉猛鬼众或者路明非其中一方,结果我失败了,猛鬼众我没有解决掉,路明非我也没有解决掉。我想要日本独立的梦也破碎了,甚至现在连橘政宗……不,赫尔佐格对我的好也是假的……呵呵。”
“我感觉我的人生,失败透顶!”
钟天赐默默听着源稚生的话,很认同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而且我不会安慰你,说什么‘这不是你的错,是时代的错’这种屁话,这就是你的错。你不是‘天降猛男’,没有那种以一人之力挽狂澜于既倒的宿命与能力。你却偏偏选择了远超自己能力上限的人生目标。”
“从你放弃‘去法国海滩卖防晒油,平平淡淡过一生’这个愿望,选择扛起大家长的责任那一刻起……你的人生,其实就已经注定要走向失败了。”
钟天赐说到这,声音稍稍缓和,语气也变得很认真:“做你真正想做的事,而不是为了不是你的责任而去负责。承担了不属于你的因果,你就要承担不属于你的代价。”
源稚生沉默半晌:“还是等一切都平稳下来吧。”
“固执的家伙。”钟天赐吐槽道。
源稚生轻笑一声:“好了,既然这些事情都是真的,那么我就不再犹豫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钟天赐没说话,安静等待着源稚生继续说下去。
“如果他只是想要利用我的话,说不定他多说几句好话,我真的就被他利用了。但是他千不该万不该,将绘梨衣和稚女也牵扯到计划中!”
“她是那么干净那么单纯的女孩子,眼睛里除了漫画和游戏,什么都没有……”
“赫尔佐格……他怎么敢?他怎么能!”
说到激动处,源稚生的声音甚至有些哽咽,但立刻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那个,绘梨衣她现在还好吗?”
钟天赐抬眼,看了看对面因为听到自己名字而抬起头的绘梨衣。少女嘴角还沾着一点抹茶冰淇淋,眼神纯净。
钟天赐嗯了一声,语气随意:“还行。正在吃第五个抹茶冰淇淋球,刚才因为我没接你电话,气鼓鼓地瞪了我好几秒呢。看来,你这个哥哥在她心里多少还是有点分量的。”
电话那头,源稚生无奈地笑了笑:“原来我只是将她当成我的妹妹,现在她真的成为我的妹妹了……照顾好她,还有,保护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