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路明非瞳孔猛地缩到极致,一种自己即将要失去一切的恐惧瞬间占据了他的灵魂。
苏晓樯救了他,一个柔弱的女孩子救了懦弱的他。
此时此刻路明非才恍惚反应过来,他一直将苏晓樯当成兄弟,可是他却好像真的忘了苏晓樯其实是一个女孩子。
他被一个女孩子救了,上一秒钟天赐还说让他照顾好苏晓樯,下一秒反而是他让苏晓樯受了伤。
“操!”钟天赐怒骂声传来。
冲到路明非眼前的死侍瞬间被钟天赐斩断了脑袋。
“你踏马怎么照顾苏晓樯啊!”钟天赐骂了一句,转身继续对向那些冲过来的死侍。
那并不高大的身影,为路明非和苏晓樯创造了一小块还算安全的真空区。
路明非手忙脚乱的爬到苏晓樯面前,他跪在地上,将她搂在怀里:“苏晓樯!你没事吧!”
苏晓樯咳嗽一声,紧皱着眉头,却是一言不发。
一根根紫色的血管开始在她的脸上蔓延。
“钟哥!钟爹!苏晓樯好像中毒了!”
中毒?钟天赐猛地回过神,立刻意识到苏晓樯是怎么了。
刚才苏晓樯是趴在地上,而自己一剑砍掉了那只偷袭死侍的脑袋,混血种的龙血应该是这个时候撒在苏晓樯的背上。
对于一般的混血种而言,死侍的血液虽然有毒,但是却不至于造成很大的反应。可是苏晓樯不行,她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没有言灵,甚至龙族血统不超过百分之一的普通人,一丁点的龙血就足以导致她龙血中毒。
按照原本的计划,钟天赐不打算暴露自己的符咒力量。
可是现在苏晓樯马上就要死了,甚至死了还是好结果,如果失控成为还不如死侍的怪物,那才是最恶心的。
苏晓樯是钟天赐选择的,要陪伴路明非度过高中的女人,任何死亡与伤害都是钟天赐不允许的!
“放心,有我在她死不了!”钟天赐一声咆哮,抬手按在苏晓樯的脑袋上。
下一刻,马符咒发动,外伤与龙血的污染瞬间被高贵的马儿驱逐出体外。
不过钟天赐留了一点小心机,他没有完全恢复苏晓樯的伤势,而是让苏晓樯的后背留下了一层不深不浅的疤痕。
苏晓樯睁开眼,暴雨从天上落下,她看到了一个流着眼泪和鼻涕的少年对着自己嚎啕大哭。
“路明非,你哭起来好丑啊!”苏晓樯的语气带着笑意。
路明非用袖子擦干净脸上的污渍,他想习惯性的开口反驳,可是最后他还是改了口。
“对不起。”路明非说这句话的时候,心底带着羞愧。
苏晓樯坐起身,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却发现自己的内衣在刚才被直接斩断。
她将被斩断的内衣脱下,随手扔到地上:“是钟天赐救了我?”
苏晓樯看向那不远处正在和怪物厮杀的身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这么厉害,竟然还瞒着我们!这个家伙!”
一只只死侍倒在地上,钟天赐挥舞着手中的刀光剑影,如同古代的侠客,每一次剑刃在光芒下的滑动,都是一只死侍生命的结束。
路明非拉着苏晓樯站起身,就在此时,钟天赐的咆哮声忽然变了声调。
“快跑!往反方向跑!”
路明非一惊,几乎是本能,又或者是感受到感召,他就那么转过头,看向街道的另一头。
这条几乎是无限延长的街道上,仿佛是尽头的方向,一团浓重的黑雾在雨中升腾
“哒、哒”,马蹄踏在坚硬路面上发出清脆而又响亮的声音,一具高大的身影骑着骏马,从那黑雾中走出。
这道身影带着岁月和古朴的气息走入这个虚幻的世界,手中由世界树铸造的长枪在雨中伴随着闪电反射出让人胆寒的光,八足骏马斯雷普尼尔闪耀着黄金色的瞳孔,利齿獠牙下是滴垂的涎液,马鬃并没有因为雨水垂落,反而在迎着此时席卷而起的狂风肆意的飞舞。
坐在它背上的主人身穿上古时期的战甲,青铜面具上锈迹斑斑,一双如同太阳耀眼的黄金色瞳孔,注视着雨夜中闯入尼伯龙根的三人。
祂携带着死亡,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