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最顶尖的东京大学为例,每年学费约五十万日元,这还不包括高昂的“入学金”、“考试费”、教材费、保险费,以及东京骇人听闻的生活开销。
粗略估算,一个学生一年最基本的花费,轻松突破一百五十万日元。
现在日本的最低时薪只有七百日元,想要攒够一百五十万需要九个月,这还是不吃不喝的情况下。如果算上吃喝,要攒下一百五十万,过最苦的日子,至少也需要一年到一年半的时间。
当然,麻生真也可以考虑一下比较便宜的大学,但是……便宜大学嘛,懂的都懂,日本同样拥有学历歧视和学校歧视。
所以对于麻生真来说,上大学这三个字,真的是一个需要拼尽一切,赌上未来才可能触摸到的梦想。
在资本主义精心构建的社会金字塔里,像麻生真这样的普通女孩,本就不存在知识改变命运这个传说。
普通人生来便是螺丝钉。
她们不应该妄想通过读书跨越阶级,也不应该渴望攒钱开店改善生活,更不要总是想要改变自己和后代的命运。
那不是“麻生真”们的命运,日本无数的“麻生真”们应该做的是在高中时期关注如何打扮得更吸引异性,将学业抛之脑后,并以获得男生青睐为荣。毕业后,进入便利店、餐厅或工厂,又或者是去咖啡厅做女仆、网吧做擦鞋女孩,又或者下海或者做些别的。
她们应该从事一份简单重复、没有上升空间、又或者是出卖身体的工作、然后与另一个同样阶层的男性结合,生下孩子,让下一代重复相同的轮回。
这才是麻生真应该走的命运。
但麻生真不想认命。
她真的,真的,不想认命。
她想上大学,想要读书,想要改变自己的人生!
……
午后,麻生真按照地址,找到了那家位于相对完好街区的便利店。
还未进门,她的心就微微一沉。
便利店门口,或蹲或站着四个穿着花花绿绿、发型夸张的年轻男人。
他们叼着烟,旁若无人地大声谈笑,身上散发着一种与社会格格不入的戾气。
是混混。
麻生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低下头,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来到门口,用细如蚊蚋的声音对离她最近的一个黄毛少年说:“那个……店长让我来……工作。”
黄毛少年斜睨了她一眼,吐出一口烟圈,懒洋洋地问:“哦?夜班?”
麻生真没有回答,只是把头垂得更低,匆匆点了一下头,便像受惊的兔子一样,侧身从几个混混之间的缝隙挤了过去,推门逃进了便利店。
身后立刻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充满嘲弄意味的哄笑声,显然是那个黄毛被无视的问题,成了同伙取乐的材料。
麻生真的脸颊一阵发烫,脚步更加慌乱。
她心里清楚,这些混混,是店长花钱请来镇场子的。
如今东海岸乱象丛生,法律与秩序已经不存在了。
一家在灾难中奇迹般保存完好的便利店,在那些饥肠辘辘的人眼中就是一块肥肉!没有武力威慑,根本不可能正常营业。
至于为何在如此危险的情况下还要坚持开店……原因很简单,灾时物资紧缺,正是坐地起价、攫取暴利的绝佳时机。
这很冷酷,但很资本主义。
仅仅只是涨价,已经算这些店长善良了,如果灾难波及全国,这些商人可能会直接拒收日元,只认美元或黄金。
换上略显宽大的便利店制服,麻生真站到了收银台后。
她从随身携带的旧书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课本,就着店内不算明亮的灯光,开始默默复习。
叮咚。
门口感应器的电子铃音,清脆地响了一声。
麻生真下意识地抬起头,望向门口。
走进来的是三个浑身湿透、满身狼狈的年轻男生。
他们步履蹒跚,脸上满是疲惫,走在最前面的男生是一个有着耀眼金发和雕塑般五官的外国青年。
“该死的,总算把后面那群尾巴给摆脱了……”外国男生抖着身上湿漉漉的衣服,小声吐槽着。
这三人自然是从深海和超级海啸中幸存,此时此刻正在躲避蛇岐八家与自卫队追捕的卡塞尔学院三巨头!
路明非,恺撒·加图索,楚子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