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什么事了?”路明非唰地一声拉上厚重的窗帘,警惕的像一只豹子。
楚子航则一如既往地沉默,坐在房间角落的阴影里,一遍又一遍,缓慢擦拭着村雨……这把从父亲那继承而来的长刀。
“诺玛转达了校董会的紧急通报。”恺撒的声音低沉,眯起眼睛,声音中带着寒意,“日本分部蛇岐八家,刚刚向学院递交了集体辞呈,他们这么做恐怕是要与卡塞尔学院彻底断绝关系……他们要和卡塞尔学院开战!”
“辞呈?开战?”路明非愣了一下,随即坐到床边。
窗外,夜幕已然低垂。
这里是千叶县,向西眺望是陷入混乱的东京。
作为毗邻东京湾的城市,这里同样未能于恶魔导致的浩劫中幸免。
昔日繁华的街景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连绵的断壁残垣、倾倒的车辆、和浸泡在泥水与垃圾中的城市废墟。
偶尔会有不知从哪个角落飘来的,压抑的哭泣声或绝望的呼喊。这些哭声影影绰绰,不是很响亮,但是却会一直顺着风缠在人的耳边,挥之不去。
昨天,他们三人从昏迷中苏醒,挣扎着从潜水艇残骸里爬出,互相搀扶着一路向西走,一直来到这座城市的边缘后,眼前的景象让三人一度以为,自己被冲到了某个战乱后的第三世界国家。
直到看见散落一地的、写着日文的招牌和破碎的自动贩卖机,他们才确信,脚下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依然是日本。
昨天,他们乘坐的迪里雅斯特号在最后上浮阶段,遭遇了那场毁天灭地的海啸余波。
巨大的水压差和混乱的水流,将潜水艇从海底强行抛向空中!
三人瞬间在剧烈翻滚的舱室内失去意识。
再次醒来时,潜水艇早已变成一堆扭曲的废铁,他们则被海浪冲上了一片布满礁石的陌生海岸。
靠着顽强的意志和彼此的支撑,他们一路跋涉,最终找到这家位于相对高处、由一位持有猎枪的老板勉强维持营业的情侣酒店。
三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大男人,挤在一间装修暧昧、灯光昏暗的情侣套房里。
这画面在平时足够诡异到让老板连夜报警。
但现在是末世般的特殊时期,能有个遮风挡雨、相对安全的地方栖身,别说是三个大男人一起来,就算是带着小孩子一起来,那也是避难的。
“是的,日本分部和学院彻底决裂了。”恺撒终于想起手中的烟,吸了一口,却只尝到烟蒂海绵烧焦的苦涩味道。
他皱了皱眉,将烟头狠狠摁灭在地板上,“钟天赐搞出来的动静实在太大了。整个东京近乎沦陷,海啸甚至倒灌进了东京都靠北的城市公园。加上极渊里那些被惊醒的尸守群可能登陆,海底火山因为高天原被拔走而喷发引发的富士山小型喷发……现在的日本,已经不是混乱,而是接近社会秩序崩溃。”
路明非的眉头拧得更紧:“乱成这个样子,他们蛇岐八家不想着救灾维稳,反而要叛变?这不合逻辑。”
“恰恰是因为乱到了极致,叛变才是最好的时机。”一直沉默擦拭村雨的楚子航忽然开口,“和平时期叛变,会面临既得利益集团的强力反对,和国际社会的压力。但现在……”
楚子航抬起眼,黄金瞳在阴影中闪烁着微光:“天灾之下,任何意外和变故都可以推到灾难头上。通讯中断,政令不畅,力量真空……这是千载难逢的、彻底摆脱控制的窗口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