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热皱着眉,表情很严肃:“正因为你坐镇卡塞尔学院,展现出了绝对、甚至超越理解的力量……才让日本分部内部,某些势力更加迫切地渴望独立与自主。”
“这是根植于这个狭窄岛国民族性深处的某种天性。他们渴望广阔的空间,渴望掌控自身的命运,对自由和大陆的向往,是刻在基因里的执念,有时甚至能压倒对死亡的恐惧。”
“即便你现在出手,以雷霆手段将他们彻底镇压,那也只是暂时的。几十年,甚至可能只需要几年、十几年,同样的思潮、同样的渴求,又会在新的一代人心中滋生、蔓延,卷土重来。镇压解决不了根子上的问题。”
钟天赐沉默了。
他细细品味着昂热的话,片刻后,钟天赐缓缓点了点头。
昂热说得很对,日本地域狭小,资源匮乏,地震海啸频发,生存环境堪称苛刻。
这种地理与资源上的先天不足,历经数千年的压抑与酝酿,早已塑造了一种全民性的、深层次的集体焦虑与扩张渴望。
这种渴望平时可能被秩序与繁华掩盖,但一旦遇到外部强力的压迫或内部结构的松动,便会以各种形式爆发出来。
再厉害的工业体系,变不出铁矿石和石油。再发达的医疗技术,变不出养活一亿多人的粮食。
整个国家的繁荣,如同建造在流沙上的宫殿,依赖着脆弱而不可控的外部供应链。一旦国际局势发生变化,日本的资源输入受到阻碍,整个日本的经济就会立刻崩溃。
这种源自生存根基的不安全感与渴望,确实不是靠杀死一代人或几代人就能彻底抹除的。它已经成了一种文化基因。
“那照你这么说……”钟天赐摸着下巴,提出了核心疑问,“路明非、楚子航、恺撒他们三个去,有什么用?他们还能给日本变出一块新大陆,满足他们千年的野望不成?”
这种涉及文明根性、地缘政治的矛盾,连他都觉得麻烦,卡塞尔学院几个还没毕业的学生能解决?
昂热脸上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听说过吗?”
钟天赐眼睛微微一眯,随即轻啧一声,彻底明白了:“哦!你们是想‘请客、斩首、收下当狗’那一套?扶持一个听话的影子天皇,来实际掌控日本分部?”
他往后一靠,摆了摆手:“好吧,这么小的事情确实不值得我出手,你们自己玩吧,我看着就行。”
钟天赐已经明白了昂热要做什么。
“斩首”行动必须由卡塞尔学院自己的人来完成。
如果让钟天赐出手,以绝对力量碾压一切,那么日本分部只会畏惧和服从钟天赐本人,而不是卡塞尔学院或秘党。
事实上,这种苗头已经出现了。
四年前钟天赐威胁蛇岐八家后,以樱井家为首的部分家族,表现出了对钟天赐个人的高度服从,服从的钟天赐都有些可怜风魔小太郎了……
但这种服从是指向个人的,并不天然转移到卡塞尔学院身上。
大家都是“恶魔的小弟”,凭什么你卡塞尔学院就要高一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