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有关键问题想问,可澹州那次拿霸道真气交换秘密,就被耍了一次。
他很担心继续付出大价钱,对方还是搞谜语人那一套。
一时间,他思来想去,踌躇半天,他抬起头,忽然想到:“其他问题我先不问。那我问你,你突然找上门来,是要做什么?这个问题,总该能回答吧?”
“当然。”
周诚也不隐瞒。
“我预感你马上就会遇到一次危机。我准备以保护你今日的安危,来换取你欠我一个人情。”
“???”范闲只愣了一下,便想也不想道:“不换!”
什么叫预感他今日有危机?
这不扯淡嘛!
他今天准备在鸿胪寺待一天。
鸿胪寺什么地方?皇城大内!
除非有人造反,否则他能在鸿胪寺遇到危险?
他范闲武力一般,能力一般,关系一般,价值一般,可他为人,一诺千金重。
他担心鬼面人以人情为要挟,让他做一些违背良心的事。
周诚被拒绝也不生气,他靠在车壁上,目光似乎透过车厢看到远处:
“不用急着拒绝。我们可以等等。”
他顿了顿。
“你若欠我人情,放心,我不会让你做违背你原则道义的事。”
“那也不——”
范闲张口还要继续拒绝。
可话只说到一半——
“范闲!”
车厢外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范闲一愣。
他掀开内帘,只见又一道笼在黑袍下的身影站在马车旁。
那黑袍从头裹到脚,脸上厚重的黑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影子大人?”
范闲看了眼影子,又回头看了眼周诚的打扮。
心里莫名跳出一个念头:这俩人身上的黑袍不会在一个地方买的吧?
影子是鉴查院六处主办,九品上的大高手,号称天下第一刺客,平时一直跟在陈萍萍身边,负责保卫。
对方找上自己,想来是陈萍萍要找他。
“陈院长找我何事?”
车厢外,影子的声音毫无波动:
“有人要杀陈院长。”
范闲把头探出车厢外,毫不在意:
“天底下要杀陈萍萍的多了。他现在人在哪?”
“鉴查院里。”
“那就没事。没有重兵,谁能冲进鉴查院杀人?”
“现在院长身边已经没人了。”
“没人是什么意思?”
“庄墨韩进京。一处倾巢而出,三处不在京都,其他各处的强势战力也被言若海分别调离。如今鉴查院内,只剩言若海的人。”
影子的声音冰冷。
“言若海,要对院长不利。不出半个时辰就要动手。”
范闲眉头皱起。
“言若海?他会杀陈院长?他一个四处主办,能组织多少人手?”
“八品至少四个,七品大概二十之数,六品更多,至少百人以上。”
“……”
范闲顿时说不出话来。
他如今也不过八品。
自认实力在八品中还算不错,可面对四个八品,一堆六品七品,他也撑不了几个照面!
范闲心情瞬间糟糕到极点。
他不觉得影子会说谎。
如今这种情况,他即便去,貌似也救不下陈萍萍。
可陈萍萍回京以来,一直对他照顾有加。而且陈萍萍跟叶轻眉关系密切,他从五竹那里知道,当年血洗京都为叶轻眉报仇的,就是陈萍萍。
不论以何种关系,他都无法坐视陈萍萍被叛党围杀。
范闲攥紧拳头,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心乱如麻间,他目光掠过身边沉默不语的周诚。
他瞬间醒悟过来。
眼睛瞪大。
好家伙!
预感他马上会遇到危机?
以保护他交换人情?
感情是在这等着他呢!
看着范闲痛苦纠结的眼神,周诚面具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怎么,决定好了吗?只要你同意,今日,我便会保你安全。无论是谁,都杀不了你。”
范闲难受万分。
他心里一千个不想答应,可理智却告诉他——他不能不答应。
他若去救陈萍萍,叛党不会放过他。
而鬼面人会保护他,自然也就能镇压叛党,也就相当于保护了陈萍萍。
对鬼面人的实力,他毫无怀疑。
他是没见过大宗师出手,不能确定鬼面人是否就是传说中的大宗师,可当初对方与五竹交手的破坏场面还历历在目。
他自认自己这样的八品,在对方手下估计跟杀鸡一样。
......嗯,说是杀鸡,貌似都有点抬举他。
“我该怎么办?”
范闲越是纠结,越是怀疑鬼面人身份。
他猜测,如今鉴查院叛乱、陈萍萍被困,都可能跟鬼面人有关。
否则,对方找上来的时机,实在太巧了!
就像未卜先知,事先知道剧本一样!
范闲表情不定,最后,他颓然吐出一口气。
不就一个人情嘛!
他的人情还能比陈萍萍的命贵?
他一咬牙。
“好!我同意!”
……
时间回到数息之前。
就在周诚开口刹那,车厢外,影子悚然一惊。
他原以为范闲的马车停在这里,是在等人驾车。
没想到车厢里除了范闲竟还有其他人!
他身为天下第一刺客,九品上的大高手,隔着一层车厢木板,竟未发现车厢里有人!
这,太可怕了!
范闲迟疑的那几秒,影子身后的冷汗几乎将全身打透!
里面的人,在范闲身边的,不是五竹。
他自幼见过五竹,熟悉五竹的声音。
五竹自然能瞒过他的感知,可里面却绝不是五竹。
车厢里那人,能瞒过他感知,最少同为九品上,而且还必须是擅长暗杀,能完美控制气息、心跳、乃至真气感应的九品上。
这样的人,若想杀他,毫无防备下,他大概率会直接身死,最差也是重伤。
当然,九品上,这只是他最低的估计。
以对自己实力和专业的自信,按正常逻辑推算,车厢里那人是九品上的概率不足两成。
剩下八成可能,是——
大宗师!
可这……同样说不通!
众所周知,天下大宗师只有四位。
大宗师的动向,鉴查院自然时刻关注着。
皇宫里那位几十年未出宫不说,四顾剑在东夷城,苦荷在北齐,叶流云还在外面满世界乱飘。
除非这世上不知不觉冒出了第五位大宗师,或是又出现了五竹的同类,否则车厢里那人,不应该是大宗师!
影子百思不得其解,心中忌惮万分。
......
范闲,自然不知影子的震惊,或者说恐惧。
他无奈应下周诚的要求,便急于去鉴查院见陈萍萍。
从范府到鉴查院还得赶一段路,若如影子所说,不出半个时辰,言若海便会动手。
那他们去的晚了,恐怕只能给陈萍萍收尸了!
范闲掀开车帘,飞身上马主动驾车,又示意影子赶紧上来,甚至都顾不得给他介绍车厢里的人。
他猛地一甩缰绳。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