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海棠朵朵问了那么多,他主动开口,语气不容置疑:“我的行踪不想被人知道,见苦荷更是如此。把你跟小皇帝手下的人都从我这边撤走,我不想为难他们,不过继续跟着,我不介意动手。”
海棠朵朵毫不犹豫,直接答应下来:“行!”
不知道大宗师身份盯梢也就罢了,知道了还盯,那就是脑子有问题了。她又不傻。
“关于你的一切,我会保密。今晚的事,除了陛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师傅那边,我也会提前跟他说清楚,让他心里有数。”
“好。”
周诚答应下来。
海棠朵朵还有很多问题想问,可不等继续,就见不远处火光闪烁,向着这边涌来。
是城防司的人。
周诚那一掌动静太大,大半个上京城都被惊醒了,城防司要是没反应才怪。
海棠朵朵看了周诚一眼,周诚道:
“走吧,有什么话明天中午再说。那家客栈你知道的。”
海棠朵朵点头,也没再提什么大公主的事。
两人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
回到客栈时,天边已经泛起一丝鱼肚白。
周诚轻轻推开自己房间的窗户,翻身而入。
然后他就看到床上多了一个人。
只见那人整个人抱着腿缩在床角,红色的宫装皱巴巴的,一头青丝散乱地披在肩上。
听见动静,那人猛地抬起头。
是战圆圆。
她的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脸颊上隐隐有两道泪痕。
看见周诚的那一刻,那双红肿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你、你回来了!”
她慌乱的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跑到周诚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
那双手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周诚低头看着她:
“你不休息怎么跑这儿?”
战圆圆抓着他的手,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我刚才听见打雷,好响好响,我被吓醒了……醒来后就觉得害怕,想找你……我去你房间敲门,没人应,我一推,门就开了……你不在……”
她越说越委屈,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我、我在客栈里找了一圈,到处黑漆漆的,我找不到你……我以为你把我丢下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完全带上了哭腔,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周诚沉默了一息,发现之前海棠朵朵说的一点没错,他确实挺不道德的。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安抚道:“没丢下你。把你带出来,自然会对你负责。刚刚只是出去办点事。”
战圆圆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真、真的?”
“真的。”
战圆圆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然后忽然想起什么,撅着嘴,带着几分小怨气道:
“那你出去办事,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她说不下去了。
周诚笑了笑:“我的公主殿下,当时你在睡觉啊,我怎么跟你说?闯进你房间?那时候你估计更害怕!”
战圆圆脸色一红,低头小声道:“才,才不会怕你呢!你,你回来就好,我,我也要回去了。”
说罢,她便想逃回自己房间。
可周诚直接一把她横抱起来。
战圆圆惊呼一声。
.......
周诚终究还是没对战圆圆下手。
倒不是他忽然转了性,只是两人见面还不到一天,战圆圆更是连他名字都叫不出,又从小被关在宫里,没见过什么世面。
他怕操之过急,给这孩子留下心理阴影。
搂着北齐大公主美美睡了两个时辰,醒来后战圆圆脸色红润,像极了初过门的小媳妇,竟还学会了主动帮他洗漱整衣。
等收拾妥当,周诚带着战圆圆下楼,在街上溜达了一圈。
果然,海棠朵朵应是连夜做了安排,昨夜出没在附近的那些探子,此刻都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对此,周诚并不意外。
对于自己的行踪,只要海棠朵朵那边不主动透露,他就不担心被人发觉。
他身为庆国三皇子,别说北齐,就是庆国京都,认识他的人都不多。
这年头又没有照片对比,甚至连素描都没有,能认出他的,基本都是皇亲重臣,那些人,不可能出现在北齐。
在庆国,皇族子弟的一切资料都是绝密,哪怕是鉴查院,也不会留存有关他们的卷宗。
鉴查院安排在上京的探子,除非是言冰云那种暗探头目,否则见过他的微乎其微。
临近午时。
周诚带着战圆圆去了他初来上京时留宿的那家客栈。
战圆圆已经换了一套红衣,是周诚早上顺手给她买的。
虽材质不比宫里那些绫罗,好在样式不错。穿在她身上,衬得那张小脸越发娇嫩,走起路来裙摆轻摇,像一朵刚绽开的红芍药。
推开包间的门,房间内已有两人等待多时。
其中一人,自然是海棠朵朵。她今日换了一身利落的劲装,腰间依旧挂着那两柄短斧,正百无聊赖地喝着茶。
另一人,端坐于窗边的位置,一身月白长衫,手持折扇,眉眼清俊,气质清冷中透着几分说不出的贵气。
这自然就是女扮男装的北齐皇帝,战豆豆。
战圆圆一见到两人,虽早有心理准备,可脚步还是顿时顿住,整个人低着头手足无措,像犯了错的孩子。
她下意识往周诚身后躲了躲,手指用力的搅在一起。
她抬头,张了张嘴,想对战豆豆解释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不知该说什么。
奈何战豆豆根本没看她。
从周诚进门的那一刻起,战豆豆的目光就一直落在他身上。
她站起身,折扇轻合,动作优雅从容。那双清冷的眸子直视周诚,开门见山:
“先生身为第五位大宗师,天下的格局都将因先生而改变。不知先生心中的天下该是如何?此番先生来北齐,除了见苦荷大师,还有何所求?”
她的声音清越,带着几分帝王的威严,却又不失礼数。
周诚神色淡然:“这天下格局,维持现在这般模样已颇为不易。我并不想改变什么。”
他顿了顿:“我来上京,除了见苦荷,倒还真有其他目的。”
战豆豆眸中光芒微闪,却不动声色:“哦?不知是何?”
周诚看着她,目光坦然,一字一顿:
“陛下应该从圣女那里知晓了我的身份。我也不说虚的——”
“我需要你,助我成为庆国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