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诚看着她那副模样,解释道:
“我找战豆豆,就是为了问清楚苦荷在哪儿。所以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伤害战豆豆,你放心就是。”
战圆圆秀眉一皱,娇哼一声:
“你骗三岁小孩呢?找苦荷大师,你夜里潜入皇宫?”
周诚耐着性子:“知道苦荷所在的人就那么几个,我不来皇宫去哪?我找苦荷须得隐秘,也不能让外人知晓。”
战圆圆一脸的不信,那表情分明在说:编,你继续编。
周诚也懒得跟她多解释,又问:
“最近宫里值守的九品是谁?”
“不知道。”
“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就是不知道!”
“行吧。”周诚叹了口气,“你什么都不知道,那我只能自己去找战豆豆了。”
说着,他作势要转身。
战圆圆一把拉住他的衣袖:“不行!”
周诚低头看了看那只攥着自己袖口的手,又抬起头看着她:
“是不是我太好说话,给你一种错觉啊?连我都敢拦,你是真不怕?”
战圆圆的手抖了一下,但还是没松开。
“怕……不、不怕!”她咽了咽口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我是大齐公主!只要能保护陛下,保护大齐,无、无惧任何人,任何事的!”
“是嘛?”
周诚面具下传来两声呵呵。
“你的手要不是抖得这么厉害,我还真就信了。”
战圆圆呼吸一窒。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抖得厉害,她控制都控制不住。
有点尴尬。
但她还是没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可怜兮兮地抬起头:
“你是个好人对不对……你还说要带我出宫呢!只要不伤害陛下,你做什么我都帮你!”
周诚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目光透过面具,落在她那张写满紧张的小脸上。
片刻后,他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松开。
“以后不要说我是个好人。我对‘好人’这个词过敏。”
他顿了顿。
“看你勇气可嘉的份上,今晚我可以不去找战豆豆。不过,我需要你写封信,帮我约他出来。”
“啊?写信?”战圆圆愣了一下,“……好、好吧。”
她不情不愿地应了。
周诚让她坐到书案前,口述了一封信的内容。
大意是:要想战圆圆安全回来,明日午时就秘密去他下榻的客栈相见,不可声张,不可带太多人。
战圆圆一脸古怪地写着这封关于自己的“绑票信”。
每一笔落下,她都觉得这场景荒诞得不像真的。
直到落笔,把信塞进信封,她整个人还是懵的。
周诚接过信,递还给她:
“去吧,让你的人把信送给你们陛下。”
他顿了顿。
“你不是想出宫吗?今天我大发慈悲,带你出去玩一晚。”
战圆圆迟疑道:“我……我其实不想出宫的。我还是觉得宫里挺好的……”
周诚沉默了一息。
“你现在是我的人质。”他的声音淡淡的“我让你干嘛就干嘛,不准讨价还价。”
战圆圆一脸委屈地“哦”了一声。
周诚指了指门口:“去吧。我看着你。不要想着逃跑,也不要耍小心思。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说着,他抬起手,指尖凝聚一道若有若无的真气,隔着数丈距离,轻轻一挥——
无声无息。
寝殿一侧的那排蜡烛,瞬间全部熄灭。
青烟袅袅升起,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战圆圆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滚圆。
“殿下!您没事吧?”
外面响起宫女关切的询问声,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我看到您房间里的灯光暗了!”
战圆圆看了一眼已经隐藏到屏风后面的周诚,抿了抿唇。
“没事。”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我开了一下窗,外面风大,把蜡烛吹熄了。你们进来一个人,把蜡烛点上就是。”
“是。”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贴身宫女走了进来。
她先冲战圆圆行了一礼,然后手持一根蜡烛,将熄灭的蜡烛一根根重新点燃。
火光跳动,映照出战圆圆略显僵硬的表情。
待宫女要点完最后一根时,战圆圆忽然开口:
“等等。”
宫女停下动作,疑惑地看向她。
战圆圆从袖中取出那封刚刚写好的信,塞进宫女手中。
“交给陛下。”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不要声张。”
宫女的脸色变了变。
她飞快地看了一眼战圆圆,又看了一眼周围,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她压下情绪,用力点了点头,将信收入袖中。
然后她躬身行礼,倒退着出了寝殿,轻轻带上门。
门一关上,周诚便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走吧。”周诚朝她伸出手,“看在你还算配合的份上,我带你去宫外走走。”
“我、我其实不想的,真的……”战圆圆往后退了半步,声音越来越小。
周诚没动,只是看着她。
“人质没有话语权。”他的声音很平静,“你只需要听话就行了。”
战圆圆一脸委屈地“哦”了一声。
她知道自己反抗不了。人家隔着几丈远,手指头一挥就能熄灭一排蜡烛,她要是敢跑,说不定跑不出两步,便被一指头要了小命。
她虽然感觉这人能跟她废话这么久,不像是坏人,可她还年轻呢,一点也不想赌!
“你自己带点银子。”周诚提醒道,“我只负责带你去外面,在外面的花销我可不管。”
战圆圆嘟囔了一声“小气”,一边嘟囔着“我根本不想出去”,一边还是老老实实从梳妆台的匣子里拿了几张银票,揣进衣袖里。
“走吧。”
周诚上前一步,揽住她的腰。
战圆圆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便已腾空而起!
她吓得差点叫出声,却被周诚捂住了嘴。
轻轻一跃,两人便上了阁楼。周诚脚步不停,借着屋檐和廊柱的掩护,几个起落便掠出了殿外。
夜风呼啸着从耳边掠过。
战圆圆一开始吓得紧闭双眼,死死抱住周诚,像一只树袋熊。
可很快,她感觉到风的速度,感觉到那种腾云驾雾般的轻盈。
她偷偷睁开一只眼。
脚下,宫殿的琉璃瓦飞速后退。远处,整座上京城的灯火在她眼前铺展开来,像一条璀璨的星河。
她竟然在……在天上飞!
战圆圆的眼睛越睁越大,内心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
她死死抱住周诚,眼睛瞪得滚圆,小嘴张成“O”型,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
与此同时。
战圆圆的贴身侍女一路小跑,直奔皇帝的寝宫。
她的动作很快便引来了今夜宫中值守之人的注意。
一道身影从斜刺里掠出,拦在她面前。
海棠朵朵。
北齐圣女,九品高手,大宗师苦荷的亲传弟子。
“站住。”海棠朵朵的目光落在宫女脸上,“这么晚了,往陛下寝宫跑什么?”
宫女喘着粗气,双手奉上那封信:
“是、是大公主殿下命我送的……说要交给陛下……”
海棠朵朵接过信,看了一眼信封。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
大公主夜里送信,这实在太过怪异!
一时间,她也顾不得其他,直接撕开封口,抽出信纸。
展开。
目光扫过。
她的脸色骤变!
海棠朵朵一把把信塞回她手里:“继续送给陛下。一五一十禀报。”
说罢,她身形一晃,已消失在夜色中。
当海棠朵朵冲进战圆圆的寝宫时,烛火静静燃烧,殿内早已空无一人。
海棠朵朵站在空荡荡的殿中,脸色难看得吓人。
竟然有人在她值守时,潜入皇宫,劫走了公主!
还留下信,不让把事情闹大,让陛下秘密去赎人……
简直,欺人太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