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事我听婉儿说了,只是今日......已经没和解必要了。”
“啊?”
范闲愣住。
“珙儿,”林若甫闭上眼睛,嘴唇在颤抖,“昨夜已经被你杀了。”
范闲:“……?”
什么叫林珙昨夜被他杀了?
他怎么不知道!
林珙身死的消息在京都传开,这闹出的动静可比曝出林珙刺杀范闲要来的震撼的多!
东宫。
“林珙死了?”
太子看着手中密信,整个人都是懵的。
林珙是他的人,出京前,又是从他府里离开,这根本就瞒不过有心人。
林珙一死,他不说首当其冲,却也绝对脱不了干系。
太子忍不住站起身,将信纸在手里捏成一团。
对林珙的死,他是又气又怒。
当初林珙利用程巨树刺杀范闲,本就是自作主张,事先根本没有跟他商量。
事发之后,他也是把林珙召到东宫,强忍着劈头盖脸骂一通的冲动,让他赶紧离开京都避风头。
他让林珙离京,当然是舍不得这个重要助力。
林珙虽说莽撞,但胜在忠心。他门下那么多幕僚,有林珙的地位,却又能不择手段替他办事的,还真没几个。
所以林珙做错事,他第一时间不是想着把人推出去,而是想方设法把林珙保住。
可这该死的东西,竟然这么不争气!
前脚从他府上离开,后脚就死在了城外。
虽说凶手留下字迹指认范闲,可明眼人一看那就是栽赃陷害。
哪有凶手杀人还留名留姓的?真当杀人是话本唱戏呢?
“不行!我不能被牵扯进去!”
李承乾嘴里念念有词,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之前因为梅执礼那档子事,他已经被禁足了整整十天。今早才刚刚解禁,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林珙又死了。
这不仅是对他势力的打击,更是对他声望的巨大打击。
若他不做出点反应,后续的损失恐怕会更大。
他忽然停下脚步。
“范闲!”
他猛地抬头,眼睛里闪过一道亮光。
“对!不管范闲是不是凶手,既然留字是范闲,那我认定范闲就是了!”
他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先声夺人,直接以林珙好友的身份去找范闲兴师问罪,至少先把态度摆出来,稳住人心。
至于真相?
他哪里顾得上哦!
.........
二皇子府。
后院的凉亭里,李承泽斜靠在凭几上,手里捏着一枚白子,迟迟没有落下。
“范闲杀了林珙?”
他抬起头,看向来报信的谢必安,那张俊雅的脸上同样很懵。
要知道他本来抱着一个主意,若范闲复仇心切,就让自己手下的谢必安去帮他一把。雪中送炭,借机拉拢。
可还没来得及去试探范闲的想法,就收到范闲大张旗鼓前往相府的消息。
范闲那架势,态度分明,直接失去了试探的必要,也让他打消了插手的念头。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惋惜错过一个打击太子势力的机会,林珙死在城外的消息就传了回来。
“到底是谁杀了林珙?”
李承泽皱着眉头,把棋子扔回棋盒。
他自然不信范闲是凶手的。
正常而言,林珙之死,对谁最有利,谁就是凶手的可能性就最大。
范闲。
毫无疑问,范闲是林珙之死的最大获益者。
林珙一死,不仅解开了刺杀之仇,更让林若甫后继无人。
林若甫只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林大宝天生痴傻,不能指望。
二儿子林珙,自幼便被寄托了全部期望。
如今林珙死了,林若甫的指望也就断了,他积累了数十年的政治资本怎么办?
再生个儿子?这不现实,时间也赶不及。
那他唯一的选择,自然就是交给女婿。
只要范闲与林婉儿成亲,就能全权接手林若甫的政治人脉。
这好处,大到能让任何人动心。
可问题是,范闲若是凶手,完全没必要留字指认自己,给自己平添麻烦!
范闲又不傻,能做出这种事?
那范闲不是凶手,林珙之死,获益第二的是谁?
李承泽皱紧眉头。
是他,是他李承泽!
他倒不是直接受益,可太子损失了,他不就受益了嘛!
太子失去林珙,就像断了一条手臂。而他李承泽,什么都没做,实力就相对增强了。
他转过身,眼神略带茫然看向谢必安。
“我还什么都没干呢,不会有人怀疑到我头上吧?”
.......
庆国皇宫,御书房。
今日庆帝难得没有打磨箭头,也没有批阅奏折。
他只是坐在御案后,静静地沉思。
林珙死了,鉴查院收到消息时,他自然也收到了。
今日早朝,朝堂上还因为昨日林珙刺杀范闲一事,闹得沸沸扬扬。
司南伯范建直接上书,要求严惩林珙。
有人顺势站出来弹劾太子,说他御下不严,纵容门客行凶。
有人弹劾林相,说他教子无方,该当请辞。
还有人弹劾鉴查院、京都守备、城卫司……但凡有守卫京都职责的部门,都被弹劾了个遍。
一大早,整个朝堂里吵得像菜市场。
文武百官唇枪舌剑,唾沫星子横飞,就差当场打起来。
而他,除了对范建的弹劾,稍微宽慰了几句,便几乎一言不发。
至于请求严惩林珙,他并未回应,因为那时候他就知道,林珙已经死了。
“是五竹进京了......”
庆帝的目光落向案头那份刚送来的密信原本。
单从那密信的字体,他便能断定前去鉴查院送信的是五竹。
送信的是五竹,那杀人的,自然也是五竹。
至于鉴查院刚刚送来的详细验尸报告,他在意,却也不太在意。
林珙之死,鉴查院断定凶手是两个人。
快速击杀护卫的,是一人。
出手杀死林珙的,是另一人。
“杀人者,司南伯府范闲也。”
庆帝喃喃一句,接着便呵呵笑了两声。
这不是五竹的作风。
五竹只知道杀人,不会玩这些花招,更不会留范闲的名字。
不过……
“只要不是大宗师,就无所谓了。”
他判断不出五竹身边那人的身份,不知那人跟五竹的关系,也不知五竹为何不阻止留字,可那都无所谓。
“反正,除了朕,没有人能达到目的!”
庆帝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
不论谁杀了林珙,不论林珙之死背后藏着什么阴谋诡计,他都不打算追究。
他现在想要的,只是一个名正言顺的、可以对北齐开启国战的借口。
而林珙的死,让他得到了这个机会。
“陈萍萍也该回来了,这时机,也是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