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担心周诚长大了没女孩追,她觉得自己还是趁早为林栋哲考虑考虑,毕竟这皮猴子,除了长相随她,其他方面都让人犯愁。
吴珊珊和张敏看着宋莹怀里的手风琴,眼中不禁流露出几分心动。
没办法,会一门乐器,那份演奏时的风姿神采,实在让人忍不住神往。
可宋莹不开口,她们也都不出声。
两个女孩年纪虽然不大,却都已经懂得分寸。知道自家跟林家的关系,远不如庄家那般亲近。
宋莹愿意拿出时间手把手教庄图南和周诚,却未必愿意花同样的时间去教她们。
宋莹自然注意到了两个女孩的眼神。
她略想了想,便开口道:“珊珊,小敏,你们要是想学,也可以跟着一块儿听。不过我主要还是教图南,他有硬任务在身。你们就算跟着学,能上手练的时间恐怕也不多。”
宋莹虽然不喜欢张阿妹,对张敏本身倒没什么成见。
三家的孩子全聚在院里,林栋哲和庄筱婷还有吴小军都太小,她问了周诚,若不顺道问问吴家两个孩子,到底显得有些厚此薄彼。
张阿妹连忙给张敏使眼色。
能白学一门乐器多好啊,反正不要钱,哪怕学点皮毛那也是赚。
张敏一口应下,吴珊珊也顺势应了一声。
就这样,小院里的琴声,几乎从每天傍晚准时响起。左邻右舍都有孩子在学,倒也没人觉得扰民。
庄图南学的时间自然最长,几乎只有他练得手酸了,琴才会短暂地交到吴珊珊和张敏手里。
两个女孩大多数时候,其实都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他练习。
不到一星期,张敏便没了耐心。
宋莹教学时,她便开始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之后哪怕被张阿妹骂了几次,她也说是枯燥不愿学了。又没过几天,她干脆连人影都没了。
吴珊珊倒格外珍惜这次机会。
她不仅每天不落,还把宋莹的曲谱给抄了一遍。庄图南练习时,她便对着曲谱默默记曲调,学得极其认真。
一个月后,庄图南勤学苦练,全神贯注地打磨着左右手的配合,琴声终于由青涩转为流畅。
他第一次完整地弹出了一支曲子。
元旦前两周,庄图南放学后又晚回了一个多小时。
他在学校排练,用的是学校的手风琴,练累了才回家,所以在院子里练习的时间便少了。
庄图南在院里练的时间少了,吴珊珊上手的时间就多了。
两个月过去,吴珊珊经过不断地旁听与练习,也终于能弹出完整的曲目了。
入冬之后,宋莹便上中班,要到晚上才回来,庄图南放学回来之前,院子里便只有吴珊珊一个人抱着琴反复练习。
这十二月的天气已经颇有些冷了,可手风琴这乐器又不适合缩在逼仄的屋子里练,太容易影响人。
“这次不错,一个音都没错。这首曲子,你已经弹得算是完美了。”周诚揣着手,对吴珊珊的演奏给出了评价。
得了周诚这句肯定,吴珊珊脸上掩不住地涌上一抹欢喜。
“景诚,新曲子我也自己试着学了一点。现在宋姨上班,没时间教了,我弹给你听,你给我指点好不好?”
周诚点了点头。
吴珊珊深吸一口气,将曲谱小心翼翼地摊到眼前。
她选的这首曲子难度更高,旋律更偏向抒情,没有太多红色元素。
吴珊珊磕磕绊绊地演奏完,不用周诚开口,她自己倒先红了脸。
“这次错得有点多,不少地方没能衔接上。”周诚如实说道。
这首新曲子的难度比起之前那首要高出一大截,其中一些技巧吴珊珊根本没上手学过,宋莹也只是简单提过几嘴。
就算把庄图南换过来,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周诚想了想,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朝吴珊珊示意了一下。
吴珊珊想也没想,直接便把琴递了过去。
周诚的手指从所有琴键上缓缓滑过了一遍。他顿了片刻,目光扫过琴谱,稍稍酝酿了一下,随后指尖便落了下去。
一段悠扬而抒情的旋律,从他手边缓缓流淌而出。
吴珊珊望着周诚那双在琴键上从容游走的手,听着那流畅而深情的琴声,先是震惊得微微张开了嘴,随即整个人都痴在那里。
周诚倒没有太注意女孩的反应。此刻他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
这两个月来,他靠着旁听早已把理论底子打扎实了,可真正上手,毕竟还是头一遭。
他现在演奏,不是靠长久练习形成的本能,纯粹是靠自己强大的记忆力和身体协调性进行匹配。
这么弹出来,感情天然有些欠缺,甚至显得有些机械。
但对于身前女孩的审美能力来说,已经足够了。
林武峰下班,骑着车子拐进巷子就觉得有些异样。
等他推着车跨进院门,一眼看见周诚正抱着手风琴在演奏时,整个人便愣在了原地。
他甚至忘了把车停好,就那么半扶着车把呆立在那里,直到周诚一曲终了,他才如梦初醒,连忙把自行车靠到墙边。
周诚和吴珊珊跟他打了声招呼。
林武峰过来,犹自一脸难以置信,转向周诚:“景……景诚,刚才那是你弹的?”
周诚有些无语地把手风琴还给吴珊珊。
林武峰进院子的时候他明明还在弹,这问题未免也太明知故问了。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
林武峰张了张嘴,哪怕亲眼所见,他到底还是有些不敢信。
要知道,他当年追宋莹那会儿,宋莹在台上演奏了两首曲子。
一首是红色曲目,另一首,便是这一支。
刚才在巷子里,他受到触动,还在纳闷,宋莹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了班。
结果踏进院子,发现抱着琴的人,竟是周诚。
要是换成庄图南,甚至吴珊珊,他都不会这般惊讶。
可周诚,这两个月来,两家大人几乎天天晚上坐在院子里看孩子们练琴,周诚摸没摸过琴,他能不清楚吗?
就是因为太清楚了,他才没办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景诚啊,这首曲子,你什么时候学的?”
“嗯......刚刚。”
林武峰说不出话。
刚刚才学,就能弹成这样?
经过这么多天庄图南和吴珊珊的琴音洗礼,好不好,有多好,他还是能判断的。
他迟疑了一下,又试探着问:“景诚,你手风琴到底是什么时候练出来的?该不会是珊珊偷着教你的吧?”
吴珊珊连连摆手:“林叔,我没有。庄景诚上手就把曲子弹出来了,今天我也是第一次见他弹曲子。”
林武峰倒吸一口气。
周诚随意道:“林叔,这都两个月了,我虽然没上手,也一直跟着学,没有落下,会弹也没什么奇怪的吧?”
这还不奇怪!那什么叫奇怪?
林武峰简直无语了。
两家人几乎天天晚上都在院子里,也没见其他人听着听着,就把手风琴学会了。
就拿他自己来说,他听了两个月,这曲谱都认不好呢!
“景诚啊,你这学习能力也太吓人了。你明明学得这么快,当初你宋姨要教你,你怎么不肯直接上手呢?”
林武峰忍不住追问。
周诚向来是不怎么说谎的,林武峰问了,他也不好不答。
他略顿了一下,道:“手风琴还算简单,我看看就差不多会了,不用占据别人时间。我不直接学,也是不想给图南压力,毕竟他还要表演呢!”
林武峰张了张嘴。
手风琴还算简单?看看就差不多会了?
听听!这还是人话吗?
林武峰看了眼吴珊珊,小姑娘倒是没被打击到,眼里只有对少年的崇拜。
他又想到庄图南。
想起那孩子苦练了整整一个月才勉强弹出完整曲子时,那脸上抑制不住的兴奋。
他心底不禁泛起一阵说不清的同情和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