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天皓月团团升起,飞彩凝辉。
燕奔背着小无忌大步疾行,翻山越岭如履平地,二人行了近百里,月头已经高升。
小无忌瞧着这轮满月,不知怎地竟想起冰火岛上,父母义父的笑靥。
继而又念起义父,忆及以前那些温馨时光,不知道他一人在岛上过得如何。
回想来中原这几日,所见之人无不如狼似虎,狠毒异常,不由得眼角酸涩,心口发烫,抽抽噎噎地哭了起来。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轻轻抚上了他的头,小无忌哭声渐止,抬头瞧去,却见燕奔一脸微笑的看着他。
“无忌,这是想爸妈啦?”
张无忌点点头,脸上泪痕冲刷黑灰,看着甚是可怜。
“过两天就在武当和他们团聚了,有啥哭得!”大汉笑道。
燕奔瞧他跟个小花猫似的,又低头看看自己褴褛的衣衫,不禁皱了皱眉。
“无忌,叔叔教你个好玩的怎么样?”
小无忌毕竟是孩子心性,闻言眼睛一亮,“燕叔叔,是什么呀?”
燕奔结了个捧印,搠指在他眉心一点,一股霸烈的劲气渡了过去。
小无忌只觉得好似身处火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忿怒之气胸口升腾,小脸通红,气喘如牛。
燕奔大喝道:“无忌,身坐震位,面向正东,引导丹丸奇气,容纳明王怒气!”
小无忌听闻大喝,灵台瞬间清明,连忙调整坐姿,按照燕奔言语运转体内奇气。
燕奔在他身上连点几处大穴,“起于足大趾末端的隐白穴,上通至胸前第六条肋骨间隙的大包穴,脾之大络!”
无忌按法修行,不一会儿,便觉身上有了一种不可言宣的异样,一会儿轻飘飘如堕云雾,一会又沉掂掂如负巨峦。更怪的是周身每一根毛孔中,似都有一丝凉气透入,条条缕缕,无一不缠向心田。
张无忌从未如此舒爽,不禁沉迷了进去。
燕奔瞧着他的小脸,不由想道:“这孩子性情纯良,天赋难得,怪不得人人喜爱。未来好好砥砺一番,自然可有大成就!”
想到到这儿,便背起小无忌,抬头望去,月正当空,星辰寥落,四下里草木丛生,偶尔传来泉流呜咽,若断若续。
燕奔轻轻一纵,袍服鼓荡、披发四张,形如一只大鸟,飘飘然掠过草丛溪流,遥遥的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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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小无忌醒转,只觉得身体舒泰,气力大涨,他机灵若斯,当场拜了燕奔为师。
燕奔欣然接受,并对他道:“为师走的是‘体’、‘气’两道修行。”
“你大师兄,继承了我的‘气’之一道的功夫;如今我有伤难愈,就传你‘体’之一道的绝顶功夫!”
小无忌天真的问大师哥人在哪?燕奔摇头苦笑不在这个世上。他还以为大师哥已经去世了,如此闷闷不乐好久。
两人就这样边走边教,不过半日时光,燕奔就把“大威德明王印”的心法,奔岳六式中的“目明式”,“耳聪式”传给了他。
如此走了一程,日已中天,燕奔见小无忌已经累极。
遥见路旁有一茅草屋,蓬牖茅椽,门前冷清,就要在此歇息。来到门前,便扬声道:“有人么?”连叫两声,却无人应答。
燕奔鼻子一嗅,突然闻到一股铁腥味,当即一脚踹开房门走了进去。
定眼瞧时,只见近门处仆着一具血肉模糊的男子尸体,远处一家老小堆叠,血腥气扑鼻而来。
小无忌只瞧了一眼,便忍不住欲要呕吐。
燕奔眼睛眯了一眯,就要上前查看。
倏地,那男尸暴起,左足一搓,喀喇一声响,搓碎了地的砂石,大把石土疾电般向燕奔击去!
不防燕奔早就心生戒备,虚身一晃,避开砂石。
倏而,凌空一脚,重重蹴在他的腰腹。
那人如同一个皮球,地上蹦了两蹦,只听咔嚓一声,砸碎墙板,向外迸射而去。
“无忌,师父这‘一脚定乾坤’使得怎么样?”
“好耶!师父这一脚‘力将痑兮足受绁,犹奋迅于秋声。’真是一脚好球!”小无忌不住拍手,摇头晃脑,像个小大人一般称赞道。
“哈哈哈!小鬼头!”
燕奔哈哈大笑起来,响似黄钟大吕,回荡山林,当即大步流星朝外走去。
却见那人已经捂着腰起身,对着燕奔恨声道:“踏马的,你这小子竟有如此大力?”
此人全身肌肉虬结,虎虎有威,只见他内息暗暗转动,骨骼劈劈拍拍,不绝发出轻微的爆响之声。
燕奔见状,不由得笑道:“原来是金刚伏魔神通,你是西域金刚门的阿二呢,还是阿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