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风轻,蘋花渐老,月露冷、梧叶飘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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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已是黄昏,藕香水榭湖畔,没有一丝风,水面如镜更如一块绿翡翠。
天上乌云散了一半,露出红红的夕阳,映得湖水昏红一片。
远的近的有数艘小舟徜徉,犁出道道金色的水纹。
此时,便见一叶扁舟自远处飘来,一老翁头戴斗笠,身披蓑衣,手持棹竿行至岸边,停船叫道:“客爷,可是要到对岸?”
夕阳下,杨柳堤岸,只见一身披大氅的魁伟男子叉腰看着天际。
闻听此言,含笑点了点头,便大步走上了船。
扁舟行至湖中心,那水纹在夕光下缓缓散开,化作万千金色的光点随波闪耀,似是有无数灵异的精灵悄悄地起舞。
燕奔盘腿坐在小舟船头,沉静的看着湖水,手掌无意识在揉动,好似盘握两枚铁胆一般。
那老翁见状,笑问:“客爷这是作甚,手中无物,却作虚握状?”
“手中无物,丹田有物就行。”燕奔漫不经心答道。
“呵呵。”老翁笑了一笑,接着问道,“客爷面相神奇,身形异于常人,却不知要到对岸为何?”
燕奔哈哈一笑道:“赴约而已,算不得大事。”后又好奇问道,“老丈,竟懂相面?”
老翁不好意思回道:“热爱~”
燕奔来了兴致,转过身来,“那烦请老丈为燕某看看如何?”
老翁呵呵一笑,摇头晃脑道:“客爷请恕老朽过当了。”
说着,身子凑前,细细观详,便忍不住惊叹道:“我观阁下,腾蛇纹入口,乃年少冻饿毙亡之相。如今心火升腾,肾水藏精,二者本该相克,如今却竟成双龙争海之势,逆天而活!”
“足下乃是以天元丹法,逆天改命的有道修真,老朽如今竟见真人,幸甚不已,感激天缘!”
说着,竟对着燕奔跪下,连连磕了几个响头,抬头之时,已是泪流满面了。
燕奔看了看他,忍不住叹了口气道:“唉,你也是有道之人,何必如此故弄玄虚呢?还弄个‘渔舟问答’?凭地秀才酸劲儿。”
那老翁却是起身嘿嘿一笑,“果然瞒不住真人,我也不想,可子侄辈要记录下来,说这样好看嘛!”
说着,面色一变,竟然庄严中透洒脱之气,全非之前朽迈摸样。
只见他做了个道揖,朗声道:“武夷古松,见过魁首!”
“古松道人?”燕奔闻言浓眉一轩,惊讶道:“可是武夷山元元道院的刘汪高士?”
老翁笑道:“我就是刘端阳。”
燕奔点了点头,问道:“三宝道人呢?你俩可是一直焦不离孟孟不离焦。”
刘端阳笑呵呵道:“丽阳他胆小,见此地金气横生,劫祸欲起,故而躲在洛阳城内,以避灾祸。”
燕奔沉默片刻,眼露感激之色,对着古松道人抱拳行礼。
“燕奔在此,多谢二位前辈了!”
说着,从怀里掏出一页纸,递给刘端阳。
“我近来修习‘性功’,常常有感而发,故将所悟丹法记录下来,如今来看,却是祖师爷在提点我。”
“咱呀,得报白玉蟾大宗师的传道之恩,将他的心血传承下去,如今你来得正好,百年已过,丹法当回武夷。此番因果,倒是得以圆满了。”
刘端阳接过纸页,只见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抟炁元宗》,正是燕奔的天元丹法。
饶是刘端阳养气功夫极好,此刻也不禁呼吸急促,面色涨红。
“多谢魁首传道之恩!”刘端阳泪如雨下,再度作揖。
“不必如此,如今因果已了,我也该完成我的天命了。”燕奔哈哈一笑,意气风发。
“魁首且留步。”说着,刘端阳掷出一物。
燕奔信手接住,却是一枚碧玉扳指,碧玉翠绿,温润如水,上刻四个鎏金小篆——“破地招雷”。
“魁首,此乃祖师爷留下的扳指,内含我金丹南宗雷法密钥,唯有性命双修,得结道胎之人,才可开启。”刘端阳恭声道。
燕奔哈哈一笑,将扳指戴在大拇指上,朗声道:“代我向祖师爷上柱香!”
说罢,足尖稍一点,身子便飘腾而起,仿佛孤烟浮空,一掠数丈。
待得身子欲坠之时,半空中气劲一振,周身三尺之地恍若有实质一般,拍得水面涟漪四起,劲气反击而回,又将他身子稳稳托住。
手足不动,只运用虚空劲气,燕奔已经轻飘飘地落在对岸藕香水榭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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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几天的乌云散了,月儿已经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