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逢侠客须呈剑,不是才人莫献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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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狐冲心知这些人来者不善,不由得面色一凝。
却听一衡山派的老者说道:“岳兄,贵派之事,我们外人本不便插嘴。只是我五岳剑派结盟共进退,同荣辱,华山派之事,便是我们分内之事。”这老者一双眼睛黄澄澄地,倒似生了黄胆病一般,正是衡山“金眼乌鸦”鲁连荣。
岳夫人冷笑一声,嘲讽道:“分内之事?贵派之人勾结魔教,自甘堕落,自有左盟主清理门户,这便是你说的分内之事。汝等可是欢喜不已?!”
骂人不揭短,鲁连容色大变。
他恨声道:“我派不肖弟子已死,何须多言?今日我等来到华山,就是帮封师兄清理门户,扫除奸邪之辈!”
岳夫人面色一变:“你说谁是奸邪之辈?!”
泰山派玉音子哼了一声,站起身来,盯着岳掌门夫妇道:“岳掌门,你二徒弟令狐冲勾结魔道妖人,与淫贼田伯光称兄道弟,眠花卧柳,你承认否?”
他的师弟玉钟子啪的拍了一下桌子,指着岳不群骂道:“勾结魔教,自甘堕落,岳不群,你有何颜面做这华山掌门?”
“哼哼,说是君子剑,无愧真小人也!”封不平冷冷一笑。
“岳不群,你还是让出来华山掌门之位,否则江湖难有你容身之地!”成不忧嘲讽道。
令狐冲哪里能忍得这些人轮番当面羞辱师父,大步走入堂中,大声叫道。
“你们几个烂番茄臭鸟蛋,有种的给我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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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不群早听得门外令狐冲和劳德诺的对答,心道:“冲儿何时来的,我竟然不知道?”
他的紫霞神功最是胜于五官七窍灵敏,但令狐冲学了“乘云步”之后,提纵奔袭,灵若玄猫,快逾奔马。竟然瞒过了岳掌门的谛听。
岳掌门见到令狐冲替他出头大骂诸人,心下甚是满意。
却还是怕他吃亏,当即斥道:“冲儿,不得无礼。鲁师伯等人远来是客,你怎可以胡乱说?”
“好啊!你就是在我衡山城嫖妓宿娼的小子!对了,还有那个不敬师长的燕奔呢?他死哪去了?华山上下当真都是人才哇!”
令狐冲大笑道:“怎么着?老子在衡山嫖的花魁,姓鲁!”
“小畜生!你找死!”
鲁连荣怒不可遏,大吼一声,便向令狐冲扑去。
刷地一声,长剑闪动,旋即使出“回风落雁剑”,剑雨洒落,如同水瀑飞泉,霎时刺出六道剑影。
玉音子等人见了这等快剑,心下也是骇然,寻思道:“我那‘七星落长空’已是江湖罕见的绝招,谁知‘金眼乌鸦’剑法竟决然不俗!”
众人见这剑光赫赫,瞪大双眼来看令狐冲的笑话。
“冲儿!”
岳掌门夫妇登时大惊,哪里能想到鲁连荣不顾面皮,竟然偷袭小辈?!
“哈哈,好剑法!且看我这一剑!”令狐冲面对临胸剑光,竟犹有兴致谈笑。
他足下一点,倏地侧身而上,竟然间不容发地让过了三道剑光。
剩下三道的剑光到来前,他已平举剑身,在鲁连荣的胸口轻轻地刺了一下。
这剑妙到颠毫,去势虽然不快,却攻入了他出手的空隙。
鲁连荣吓得惊声大叫,在长剑破衣的那一刹那,便已往后急跃,否则此刻早已没命。
哪知道刚一晃神,令狐冲如影随形般出现在他另一侧,长剑轻轻地搭在他的颈子上。
“鲁师伯,得罪了!”令狐冲意气风发道。
“啊!这是什么剑法!”
“小子,你从哪里学来的邪门歪道!”
“妙啊!妙啊,这一剑正正好好!多一步则乱,少一步则亡。果真是妙道巅峰!”
正气堂内,众人议论纷纷,惊疑不定的看着令狐冲。
一直以来,“华山双璧”名震北方武林,武林中人更多是赞叹燕奔千里驰援,抗洪救人的义举。
但对此二人实力,却多认为名过其实。
两个小辈,能有多高的功夫?!
如今一见,令狐冲竟一剑击退衡山派宿老,真是一鸣惊人。
丁勉和陆柏看得面色阴晴不定,杀机大盛。
岳掌门夫妇也是大为惊讶,互相看了一眼:“冲儿他,从何处学得了如此玄妙精微的剑法?”
鲁连荣丢了大脸,大庭广众之下,被令狐冲一剑制住,这一下他无论如何受不了。
他情急叫道:“你……你……”
却是以袖掩面,头也不回的急冲下山。
令狐冲潇洒的转了个剑花,朗眉星目,抱拳正待说话之时。
封不平突然大声道:“岳不群!这就是你教的弟子?入了魔道,学些诡谲功夫?依我看,你才是毒祸之源!”
成不忧则仓啷抽出剑来,直指着岳掌门:“封师兄说你们气宗功夫乃是旁门左道,不配做华山掌门,这话一点无错!”
“你霸占华山派掌门之位,却教众弟子练气不练剑,甚至还弄出个什么‘燕云掌’?以致我华山派声名日衰,你终究卸不了重责!”
丛不弃面色阴狠道:“你到底是自动退位呢?还是吃硬不吃软,要叫人拉下位来?”
陆柏此时也来帮腔:“不错!”
说着,将五岳盟主令旗又是一举:
“岳师兄,盟主令旗在此!尔等偏离正教,助纣为虐,有损我五岳剑派颜面之事,已是板上钉钉!还请将掌门之位,暂让与封师弟!”
“其后,随我同回嵩山,向左盟主请罪自辩!盟主他老人家定然不会冤枉于你,是非黑白,道理自可辩之!”
华山派弟子顿时怒了,纷纷涌进堂内。
令狐冲听得目眦欲裂,心想:“果然如大师哥所言,会有人用田伯光来攻讦师父,甚至还要毁了华山!”
他心绪不宁,额头满是冷汗:“怎么办,怎么办?我该如何破局?”
突然想起了某次练完功,大师哥告诫他们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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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奔仰躺在山坡上,口中衔着一根稻草,随意道:“都给我记住,行走江湖,难免遇到麻烦。如果能以大义,用势压人,那最好不过。不战而屈人之兵,无论怎样,都是你赚!”
众弟子都是嬉笑着,陆大有问道:“大师哥,我如果被对方用大义压住了呢?该怎么办?”
燕奔哈哈一笑,反问正在喝酒的令狐冲:“二师弟,如此情形,你待如何?”
令狐冲打了个酒嗝,笑道:“我自应极力辩解,化解误会才是!”
“嗳?那你可就陷入对方的圈套,落了下风啦。”
燕奔目光熠熠。
“只有犯人才会和知县老爷辩解!污蔑你的人,永远知道你有多委屈,所以,你越辩解越是吃亏!”
“啊?怎会如此!大师哥,那我应该如何是好?”令狐冲和其他师弟大为惊诧。
燕奔腾地站起身来,紧握双拳道:“记住,这个时候,无需辩解!你只需要用拳头!一拳撂倒!别和他们纠缠!”
“啊?”
岳灵珊听得美目圆睁。
“啊什么啊!咱们是江湖中人,刀口舔血的!功夫一横一竖,对的站着,输的倒下,岂不正常?”
“等他爬不起来了,咱再把他们扶起来,拍拍肩膀,说句:兄台功力高深,几乎不在我之下!”
燕奔嗤笑道:“那些人就算鼻青脸肿,还得谢谢咱呢!”
“哈哈哈哈哈!”大家笑作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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