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飞看对面这气度不凡的大汉大笑不止,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位先生,您,怎么认识我?”
燕奔呵呵笑道:“我不认识你,但却听说过你!”
他说到这里,跳下马来,从怀里掏出一物,扔到岳飞手中。
“小岳飞,接着。”
岳飞连忙丢掉手中猛虎,双手接住,打眼一看,却是一面令牌。
“天下英雄令!”岳飞一字一句地读着,抬头问道,“先生,您给我这令牌为何?”
燕奔笑了笑,说道:“这令牌是当年我给一位老友之物,如今我有些事情,却是需要你替我物归原主。”
岳飞一拱手:“啊呀,敢问您的老友在哪里?姓甚名谁?”
燕奔道:“我那老友如今隐居汤阴县沥泉山,你去了那,找一个叫周侗的人就行。”
“周侗?”岳飞喃喃自语,猛地抬头,“可是‘铁臂金刀’周侗老爷子?”
“哦?你知道他?”
岳飞正色道:“周老爷子名传天下,我也正想要找他学习枪棒射箭哩。”
“哈哈,那感情好!”燕奔大笑,“你只要把这面令牌给他,他自然就会收你为徒。”
岳飞听后又惊又喜,只是等他再看去,却见面前的大汉不知何时,牵着马转了方向,朝来时路往回走,忙喊道:“先生,您为何着急着走啊,何不来我家中坐坐?”
燕奔却是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大笑道:“小岳飞,你好好的观摩那令牌上的‘魁’字,自有好处。等你能把自己的感悟刻上面之时,你的功夫就成了!”
直等眼前的黑袍大汉成了个消失在视野尽头的黑点,岳飞这才缓过神来,低头看向那“天下英雄令”,只见反过来一看,一个笔画如大枪大戟的“魁”字映入眼帘。
“好,好霸道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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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村子,燕奔便翻身上马,一路疾驰起来。
见到岳飞乃是意外之喜,只是此子如今尚且年幼,虽有伏虎之力,但并未长成,各人有各人的缘法,燕奔并没有收为徒弟的想法。
岳飞乃是千古名将,注定是纵横疆场横扫天下之人,他不适合江湖功夫,更适合马上功夫。
若说马上功夫、枪棒功夫,天下没谁比周侗更适合做他师父。
燕奔自见识了萧峰悟出“宇宙在乎手”这门心法之后,就深刻的明白一个道理:对于这种千古名传之人,给他们自由发挥的空间,远比限制他们更好。
所以,燕奔便将“天下英雄令”留给了岳飞,就是想看看,未来的满江红,到底能爆发什么样的风采!
况且,“天下英雄令”也唯有在岳飞的手上,也才是真的名声属实。
接下来几天,燕奔策一路前行,目标直指一个地方。
赤练峰!
赤练峰上有个寨子,名为连云寨,如今的大当家,还是位二十年前的故人,就是在杏子林中肩挑金银美酒的那位少年。
戚少商。
据传此人本是簪缨世族,奈何为奸宦所害,自幼沦为草莽,十三岁起便浪荡江湖,漂泊不定。
先是遇到慕容博,甚是赏识他,传了一手剑法内功。
后入“小雷门”助担任大总管之位,只是之后功成身退。
再后来,他武功大成,孤身独上“连云寨”,一人挫败八大寨主。八大寨主败得心服口服,遂推选他为大寨主。
经他这些年打理,“连云寨”声名更是轰动武林。本是个末流势力,一举直追江湖绿林巨擘“南寨”,而且犹有过之,显然有过人之处。
这人,是个人才,而且是位大才!
不仅武功智谋均是上上之选,更是心怀天下,心系社稷。再加上连云寨地势险要,未来宋金之战,便是一个兵家必争之地。
于情于理,燕奔也要见见这位“九现神龙”戚少商。
一路快赶,直到暮色沉沉,便已到了“虎尾溪”的地界。
只一望时,见远远地土坡下约有数间草房,傍着溪边柳树上挑出个酒帘儿,远处却是有间酒肆。
燕奔对着黄骠马打趣:“有些年头没去吃酒了,只是这店看着气机晦暗难明,怕不是个黑店。”
他虽说是自说自话,可并未低声。
旁边路过几骑不由得侧目观瞧,就见其中一个长着马脸,腰挂双刃的汉子看了他一眼,不住嘿嘿冷笑。
燕奔看着这马脸汉子冷笑,一脸的贱样,斜眼瞧着他,说道:“你瞅啥?”
马脸汉子用阴恻恻的声音道:“怎地?我笑还不行?”
燕奔虎目一翻,冷笑道:“燕某看你是没憋着好屁!”
那马脸汉子听到“燕某”二字,脸色一沉,偷偷打了个手势,让身后之人先走,然后一瞬不瞬地打量着眼前之人。
只见他身高九尺,雄壮的身子坐在马上也如山如岳,状若天神,头发披散下来,一袭墨色长袍,敞开衣襟,露出铁也似的胸膛。
只是脸上似乎迷迷蒙蒙,看不太清,可是觉得一团慷慨英豪之气扑面而来。
马脸汉子瞧了又瞧,面色越发严肃,可话语却依旧带着讥诮。
“嘿嘿,江湖上传的神乎其神的‘小武魁’,我道是你这‘狂徒’有三头六臂,这么看着,也没甚不同!”
燕奔忽然露出玩味儿的笑容。
马脸汉子笑容一散,冷冷道:“你这厮不在南方做土霸王,竟然趟过界,真是好大的胆子!”
燕奔环臂看着面前之人,忽然笑道:“燕某听说‘连云寨’有九位寨主,不知阁下排第几啊?”
马脸汉子嘿嘿一笑:“我叫“双刃搜魂”马掌柜!”
燕奔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你,据说从不做赔本生意,所以江湖上都称你为‘马掌柜’,对不对?”
马掌柜拱手笑道:“虚名,虚名!”说着话锋一转,“只是你来的不凑巧,今日山上有事,大寨主无暇,阁下还是返回去吧。”
燕奔转头看了眼远处的高山,但见秀峰耸翠,入目神飞,山峰绝险奇妙,极远处山坳间,修了一座山寨,想必就是那连云寨了。
他虎目一眯,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就是那个‘狂徒’?”
“你们权利不是帮放言要收了我们‘连云寨’?”马掌柜脸色一变,厉声道,“怎么,敢说不敢承认了?”
“权利帮啊......”燕奔眼中笑意越发明显。
马掌柜噌的一声拔出腰间双刃:“天下人都说,权利帮帮主燕狂徒,乃是这古往今来第二狂人。可如今在我看来,真是名不副实!”
燕奔看了他一眼,也不着急解释,调转马头,就要朝着山上而去。
“嘿嘿,想上山,也得先问过你马王爷的双刃!”
马掌柜大叫一声,领着身后众人冲杀而来。
却见燕奔忽的双手向前一伸,扬发荡袍,地面忽如海水翻滚起来。
连云寨众人有如下锅的面条,惊呼一声,接二连三地载入地面,一个个跟只剩上半截身子,吓得惨叫不已。
马掌柜刚掠出不到三五步,便发觉身后众人皆被种在了地里,突逢惊变之下,嘴里的话都被骇的咽回肚子里去了。
陡然,一股无俦的气势如掀天揭地、山崩岳摧一般压来,马掌柜好似被只无形大手抵在肩上,腿一软,登时跪在地上。
马蹄声声远去。
所过之处就见黄骠马随意踢踏,拦路者无不翻滚在地,痛呼不绝,莫有匹敌者。
马掌柜看得目眦欲裂,口中大叫道:“燕狂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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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云寨里。
此刻却是另一番场面。
只见气氛剑拔弩张,一众寨主严阵以待,一齐凝目抬头望着那人。
这人威仪堂堂,瞧着三十来岁,披散着头发,一袭黑袍,就这么轻若无物,如惊鸿踏雪一般立在树上的枝丫上。
他环臂而立,俯瞰众人,冷峻漠然,高高在上。
“燕狂徒!你不打招呼就上赤练峰,当真欺我寨中无人吗?”
连云寨众寨主缓缓分开,走出一蹙眉青年。
此人瞧着眉目清秀,却似个落魄书生模样,穿着身洗的发白的青布袍子,明亮眼眸冷冷的看着那人。
“我们‘连云寨’向来和你们‘权利帮’井水不犯河水,却为何不告而来?”
燕狂徒叹了口气,看了眼戒备的众人,笑道:“你们都已经收到了本帮的招降书,怎地还装作不知道?”
戚少商冷冷道:“我们刚刚收到!”
“啪!”
燕狂徒猛地一拍脑门,无奈道:“坏了,我忘了送信还有时间滞后......”
戚少商闻言正欲开口。
却听燕狂徒看了他一眼,狂豪地笑了笑:“也罢,告诉你们,老子就是来收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