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燕登时周身一震,向后旋转,连退七步。
“再来!”
慕容燕双目赤红,一声清啸,随即举臂横扫,青光剑一抖,再旋出一个大圆弧。
燕奔这次却不出手了,而是负着手,施施然地走到坤位。
站定。
只听咔嚓一声,裂地三丈,一道火蛇猛然扑出,竟也绕出了一个圆圈,与慕容燕的剑尖正好撞上!
正是“地火明夷,坤艮熔狱!”
双方各出一圆,“当”的一声轻响,剑刃与地火相撞,双圆相交,火光猛然爆炸,只见慕容燕的长剑受力晃荡,继而整个人都摆荡开来。
突然,砰地一声,火光迸散,转眼烧尽。
慕容燕也打着旋,猛地飞出几十丈,不见了身影。
其余三人见火光炽热,不敢硬接,闪身分散跳开,忽听有人发笑,他们转头一看。
只见燕奔如鬼如魅,身形忽隐忽现,踏过乾宫时残阳破云,踩入坤位时地鸣隐隐。
大汉来到近前,目光如水,冷冷望来,慕容复心头一跳,深深吐纳间,一时全身紫光流转,手腕更是青筋暴起,正要扬手锤去。
冷不防燕奔足尖轻点震位,远山传来闷响,天穹电光倏然劈来。
“咔嚓”,慕容复始料不及,劈头盖脸挨个正着,顿时应声一震,脸上刺痛麻痒,不由得发出一声长长的惨呼,如同一只蛮牛,朝着林中冲出。
轰隆隆,林间趟出一条道路,树木摧折,不见了踪影。
“表哥!”王语嫣空洞地双眼猛地一清,忍不住叫了一声。
逍遥子眉头一皱,手指动了动,王语嫣复双眸蒙上了一抹淡淡的水烟,面孔素白无瑕,宛如夜里盛放的一朵幽兰。
“王姑娘,你到底喜欢你表哥,还是我三弟呢?”
燕奔收起双手,迈着四象步走向王语嫣,他每走一步,天地都有奇景显现,好似踏中人心,让王语嫣不觉额角渗汗。
“你心里,难道没有答案?”燕奔继续问道。
王语嫣面色纠结,忽地一晃,倒退两步。
刹那间,燕奔足尖轻点中宫,地面绽开蛛网裂痕。
喀喇喇!
云中闷响滚过,电光撕开云层,一道雷霆就要顺着垂下的青丝劈来!
“喝!”关七突然纵身而上,剑气喷涌而出。
燕奔微微转身,封出一掌,关七浑身一震,向后弹了出去。
不待他转身,王语嫣娇叱一声,数缕水剑已经袭来。
燕奔并不回头,离宫踏火,山间骤起热浪,水剑未落已蒸作白烟袅袅,大汉身形转到巽位,让过关七的拳头。
就见弥漫的白烟被狂风漫卷,反向逍遥子飞去。
逍遥子吃了一惊,连忙双手挥动,就见二人疯狂回还,挥掌阻拦。
只听砰的一声,白烟砰然爆炸,声如霹雳,王语嫣飞出丈许,落地时半身浴血,摇晃不定。
“不好!”逍遥子大惊,却见原地的燕奔已经不见踪影,“他要来了!”
“说的对啊。”白烟中,燕奔笑着现出身形,恍如烟中恶鬼,“燕某要来咯!”他口中说笑,右掌轻轻一探,漫不经心地抓向逍遥子。
逍遥子大怒:“你找死!”说罢,咬破舌尖,血染青丝。
慕容复和慕容燕倏地出现在燕奔身后。
一道紫光抢先出手,却是慕容复右手龙爪覆满紫电,望之极其耀眼。
慕容燕长剑弃尽巧变,剑势如彗星袭月,剑光过处暂留灼痕,直直朝着燕奔后脑斩来。
就在此时,燕奔突然沉腰坐马,关七三道无形剑气袭至后心,却似撞上无形山岳,剑气扭曲折射,反与慕容燕的剑光撞在一起。
燕奔身形抢上,三人电光石火般拆了两招,不防他足下转至坤宫,食指飞出,仿佛灵蛇归窍,穿透关七的剑气,点向他的“膻中”穴。
噗地一声,青丝崩碎,关七大叫一声,应手而倒。
地面积水震颤,映着支离破碎的雷光。
慕容复又惊又怒,出手更快,两道人影乍分乍含,拳脚云飞电闪,几乎不容细看。
却见紫色龙爪破空而至,燕奔身形忽如水中倒影荡漾,掌劲透体而过,竟将十丈外大石轰成齑粉。
燕奔足跟碾地,方圆五丈地面轰然塌陷,熔岩自裂缝喷涌,陡然将慕容复闪赚腾挪的余地收紧。
只见大汉倏忽向前,欲要踏足离宫,逍遥子见状,心知他要施展火劲,连忙操控慕容复抢占。
可哪知燕奔微微一笑,口中喝道:“中计啦!”
脚下一变,反踩乾宫,只听咔嚓一声,天雷劈下,大汉晃了两晃,连踏两步,如是瞬息间踏完兑位和震宫,步伐如行云流水,罡风激荡如狂风顿生,吹得花落草折。
豁喇喇!
却见燕奔戟指向天,震宫重踏引爆雷劲,数道白亮亮的闪电从天而降,大汉手指一勾,嗤啦,闪电齐刷刷地向逍遥子聚集。手指处电蛇乱窜,电蛇流窜,岩石一片酥黑。
突然“啪”的一声,慕容复身影出现在逍遥子面前,整个人已经着火腾空飞出。
燕奔摇了摇头,朝着逍遥子闪身而去,只听“咔啦啦”一阵响,满地砖石冲天而起,聚成一道屛障,迎面撞去。
“砰”,砖石化为漫天碎屑,四处崩散。
就在此时,青丝蓦地从地底钻出,如龙如蛇,翻腾盘绕,犹如青面鬼吐出尖牙,叫人望而心惊。
燕奔拂袖一挥,一阵龙卷挟着漫天火势卷过,青丝无声消散,武魁步履从容而过。
“嗖嗖嗖!”
逍遥子十指急颤,十八个全身黄铜颜色的少林僧人,摆出罗汉阵,禅杖如林挡在燕奔面前。
燕奔抬起头来,离、巽两位骤然一亮,拂袖一挥,只见一旁大树砰然炸裂,化为千百火矢,势头精准狠辣,嗖嗖电射而去。
只听砰砰砰声响,火光迸闪。
十八铜人反应不及,如稻草人一般倒飞而出,身周火雨缤纷,飘洒不尽。
落地之时,已经是焦黑如炭一般。
逍遥子吃了一惊,欲要遁走。
忽听一声长吟,跟着灰影闪动,形似一条游龙,在乱石中闪电穿行。
突然灰影消失,逍遥子闷哼一声,只觉手腕剧痛,随即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被一掼而下,砸得地皮微微颤抖。
逍遥子灰头土脸,狼狈爬起,额角上破了一个口子,汩汩淌出血水。
却见此刻的晴空,展开一片清艳的蓝色,清净了云翳,在长天的尽处,绵延着无边的碧水。
一束阳光光束缥缈射入,照在那人背后,就好像佛顶光晕一般,更让人心生敬畏。
“老小子,我说过。”燕奔咧开了嘴角,狞声道,“别被我抓到啊。”
就在燕奔五指如铁钳扣住逍遥子腕脉之际。
老道眼中忽现一股神光:“钻心!”
一股阴寒劲气顺经脉直刺心脉,燕奔胸口如坠冰窖,手足颤抖,只觉经脉中好似毒虫惊蜇,利刺透体,一时竟难以动弹。
周身雨珠突凝冰珠,寒霜在面庞蔓延。
逍遥子掰开了燕奔的大手,笑呵呵道:“武魁,老道这钻心秘术,滋味如何啊?”
燕奔面色冷厉:“锥心蚀骨,妙不可言!”
“哈哈哈~!”逍遥子大笑,“好,果真是硬汉子。”他突然笑容一敛,淡淡道,“老道知道,无论体宗,气宗,术宗甚至势宗,都绝不是你的对手,索性我全都剥离出来,给到达摩金身,独留这心宗功夫。”
“正是如此,老道才领悟了唯纯而已,唯真而已的道理,短短一年,就专门为你创出了‘钻心秘术’!”
“我还真是荣幸啊!”
燕奔只觉心脏每搏皆如握冰刃,齿关不受控震颤,眉睫凝霜,呼吸吐出白雾成冰晶。
“当然!”逍遥子手指缓缓伸出青丝,就要往燕奔周身大穴蔓延,“这秘术,中招者丹田如坠冰窟,真气运转迟滞如陷泥沼。天下间无论何种人物,一旦中得,均难免劫。就算强如武魁你,一身神通也只剩下三成。”
青丝及面,逍遥子双目泛起奇色:“武魁,助我成仙吧!”
“成你妈个头!”
突然,燕奔身上筋肉如熔岩鼓动,猛地双掌合十,只见他重踏坤宫,地脉余温自涌泉逆冲,面庞寒霜蒸腾白雾,暴喝如雷:“先天功,开!“
膻中穴骤现赤纹,如熔岩在皮下奔涌。
钻心秘术的阴寒劲气遇火即溃,经脉中冰刺寸寸消融,化作冷汗自百会蒸腾。
与此同时,只见一股奇力骤开,少室山七十二峰风雨忽滞,被“青丝垂天”之术操控的群雄,也如断线木偶委顿在地。
逍遥子指尖青丝突燃,面色惨白,惊觉自己神意竟如死水凝滞。
“你......”
“这样才是公平一战!”
燕奔大吼一声,撕去破碎的黑金大氅,古铜色筋肉虬结如龙。
暴雨打在他脊背上蒸起白烟,雷光映得伤疤纵横如沟壑。
逍遥子捏了个指诀,欲要结印。
却见燕奔已贴身而至,一拳挥出毫无花巧。
砰!
气浪震碎三丈内雨帘,逍遥子连退七步,也踩出了七个足印,白发鬓角渗出冷汗,右臂软垂如绵。
“继续来啊?”燕奔声如闷雷,左肘贯出直取膻中,“杂种!”
逍遥子勉强架臂格挡,却闻“咔嚓“骨裂,整个人惨叫一声,向后飞退。
“给老子起来!”
膝撞破空,老道弓身如虾,呕出黑血浸透白须。
忽喇喇!
雷云裂开缝隙,一束天光刺破雨幕。
燕奔擒住逍遥子右腕反拧,三百六十处炁穴亮如星火:“老乌龟,你死不足惜!”
逍遥子忽觉经脉灼痛,毕生所吸功力竟在体内自燃!青烟自七窍升腾,焦臭混着檀香诡异难言。
“打......打的好!”逍遥子望着满地焦黑的白发,忽然癫笑:“老道是不是死在这‘周天流火功’的第一个大宗师?”
话音未落,浑身穴道迸发金红火星,宛如千盏长明灯骤亮。
“老匹夫!”燕奔猛觉有异,面色一变,“你是有意被我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