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他奶奶的,这和尚怎么这么硬!”
姜太虚口中骂骂咧咧,甩了甩手,却见他手指不正常的弯曲,手背通红,竟然是出拳之际,被虚竹的护体真气反弹的指骨骨折了。
道人看着昏死过去的虚竹,心中暗道:“这么年轻,就有如此功力,难不成他练成了少林‘易筋经’?”
想到此处,道人贪念大炽,本身他就一直忿恨自己没像其兄弟一样,获得奇遇,练成极高的武功。
这些年在江湖上东奔西走,坑蒙拐骗无所不用其极,只为获得神功绝技。
天幸他在青海得了道门前辈的练气传承,苦修多年,自创了“蛤蟆功”,创立青海派横行一时。
其后更是远赴蜀中,以自身丹毒技艺,换来唐老太爷亲自出手,为他打造了“噬元梭”这个绝世暗器。
姜太虚本拟自己再出江湖,必定能掀起血雨腥风,威名远超其兄弟。
可哪知做下几件血案之后,刚刚有些波澜之时,武魁就去大辽了!
之后天下武人,言必论武魁云云,推崇备至,反而姜太虚的之名无人再提。
他心中不忿,又是连连犯下血案,可每当他想抢江湖头条之时,都会被武魁以更大的手笔,把目光占据。
姜太虚心中怨恨更盛,却也不敢找燕奔的麻烦。只是听闻武魁要去灵鹫宫之后,他心念一动。
早就听闻灵鹫宫所藏武学甚多,自己完全可以在武魁和童姥大战之时,浑水摸鱼,求得好处。
于是姜太虚星夜赶路,终于来到了灵鹫宫门前,可哪知还没入得大门,就碰到了虚竹这么个大高手!
若非这和尚心慈迂腐,只怕姜太虚早就被他几掌打得吐血而逃了。
“他妈的,小秃驴年纪轻轻,就如此了得。未来若是武功再进一步,江湖上哪还有我姜太虚的立足之地?”
想到此处,姜太虚杀气更盛,也不管他是否会“易筋经”了,当即凝聚掌力向着虚竹头顶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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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燕奔那边,向上而去之时,山路越发陡峭,冰雪溜滑,无以落足,回头望去,群山低头,此峰独高,极远处,原野平荡如砥,灵武城小如石子。
又走了一程,燕奔履冰踏雪,一溜烟直上峰顶。
只见地下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大道,这青石大道约有二里来长,石道尽处,一座巨大的石堡巍然耸立。
看着堡门左右的石雕猛鹫,燕奔心知,此地就是灵鹫宫了。
就在此时,突然砰的一声传来,只见一个小和尚被打的飞了出去,随后就见一个双眼狭长的道士揉身跟上,就要一掌害了他的性命。
燕奔看着道士的面容,眉头一挑:“欸~?怎么跟姜氏兄弟长得一模一样?”
但看他出手狠辣,当即袍袖朝着百步之外,拂了三拂。
刹那间,狂风如啸,雪浪逼人,浩浩汤汤的朝着那道人涌去。
“啊?是谁人胆敢偷袭我?”
姜太虚只觉虚侧传来一阵龙吟咆哮,心胆俱颤,心觉这劲力恐怖如斯,但凡慢一点点,自己定然成了一团肉屑。
道人连忙运转轻功,闪开轰然而至的雪浪,双掌一翻,就要向来处劈空发掌。
手掌刚刚挥起,姜太虚肩上忽然一沉,定睛看时,却是一个大汉单脚踩在肩头。
惊骇!
大惊!
姜太虚哪里见过如此恐怖之人?
本来他以为自己的兄弟还有刚刚的丑和尚,就已经是天下难得的高手了。
可这人趁自己掌力空挡,在神不知鬼不觉间,欺身而上,竟然踩在自己的肩头?
他是谁?
姜太虚受此一惊,更认定燕奔技艺非凡。
但他毕竟是青海派开派祖师,一代高手,思考丝毫不影响他的动作,左手猛地向右肩上抓去,就要将那大汉掀翻。
却听燕奔轻笑一声,遽然间,头朝地脚朝天,竟然整个凌空倒立起来,五指萁张,猛地掐住了姜太虚肩膀。
只用腕臂力量,轻轻一抖。
呼!
直接把姜太虚抡了一圈,猛地打着旋飞到了远处的松树上。
就在这时,却听嗤嗤声响,原来是姜太虚竟在间不容发之际,袍袖疾振,噬元梭化作一道闪光,倏忽袭来。
燕奔看着眼前红蓝光芒疾闪,隔着老远就闻到一股熟悉的甜腻味道,忍不住扬声道。
“丹噬?”
却见他缓缓踏上一步,双掌若虚若实,轻轻按出。
只听嗡地一声,噬元梭竟然咔嚓又分做两半,一红一蓝,陡然转向,画出个怪异的弯弧,分向左右射去。
原来梭内藏有水银珠,配以唐门独有的暗器手法,凌空滚动间,可以诡谲无比的变换轨迹。
燕奔看着这暗器竟有如此神奇之处,当即双掌变换,虚空按向两枚飞梭。
只见一道白盈盈的云雾和一道红耀耀的云霞自左右掌心飞出。
虚空中传来尖锐细响,嗤嗤嗤,白云和红霞好似万千细丝挺直如铁、刺破寒风,直奔两道飞梭而去。
却是燕奔运使“霜若寒”和“火流霞”分别对应飞梭的寒热丹毒。
猛见光芒乍闪,轰然炸响,梭内水银四散激射,打在雪地噗噗直响。
一半结冰,一半着火,分外诡异。
噗通,姜太虚挂在树枝上,腹部先着,顿觉五脏似乎拧了个劲儿,忍不住吐口血。
可他不敢迟疑,强忍疼痛,连忙翻身下来,就要奔逃。
哪知甫一抬头,就见到那大汉立在自己身侧,静静地看着自己。
姜太虚抱拳拱手道:“尊驾,饶我一条小命可否?”
燕奔不语,只是对他静静打量。
姜太虚与他目光接触,登时心头一跳,就要逃走,可已迟了半步。
燕奔一扬手,喀喇喇!空中紫电闪过,正中他的胸口。
姜太虚惨叫一声,如受重锤,砰的一声向后飞去。
没待他起身,就见燕奔捏着噬元梭的残片,对他问道:“你,就是姜太虚?”
姜太虚只觉体内电劲流转,所过之处如遭电刑,痛苦不堪,听到燕奔的问话,忙不迭点头:“正是贫道。”
燕奔看了看手中的噬元梭,问道:“还真是你这个癞蛤蟆。”
他下半句话没有说出来,这姜太虚可算是遗毒无穷,先是留下来的蛤蟆功造就了燕奔前半生最大的敌人——欧阳锋。
后又借欧阳克,施展秘术重生两次,一直从宋代纠缠到了元末。
虽说他功夫并非最强,可他造成的杀孽,恶心的程度,却是最高的。
“您......”姜太虚运转蛤蟆功,稍稍减缓了痛苦,爬起身来小心打量着燕奔。
尔顷,他面色大变,忍不住颤声道:“可,可是武魁当面?”
燕奔一言不发,负手仰天,似乎在想什么。
“在下,在下何德何能。”姜太虚一脸沮丧,带有哭腔说道,“竟能被武魁认得?”
燕奔看着他,皱了皱眉,问道:“你和天下社的姜氏兄弟是何关系?为何如此相像?”
姜太虚面色一变:“武魁竟然见到了他们?”他未等燕奔说话,便自顾自地说,“是了,他们练武成痴,知道您在此地,必定会前来请教。”
道人说完,看着燕奔惨然一笑:“我也姓姜,他们也姓姜,武魁想必早就猜出来了吧。”
燕奔声音悠悠飘来:“原来你们竟是一母同胞,可他们二人早已功成名就,而你,却远走他乡?”
“都怪金台那个老不修!”姜太虚猛地抬头嘶吼,“明明三人中我的天赋最高,可金台就是无视我!反而传他们忘情天书!”
燕奔心不在焉,唔了一声,忽道:“你为何要杀那个小和尚?”
姜太虚愤怒的神情一滞,说道:“他看到了我的面容。”
燕奔看着他,出了会神,说道:“你是想趁着我和天山童姥拼的你死我活之际,浑水摸鱼?”
姜太虚苦笑:“果然骗不过武魁法眼。”
“不对。”燕奔漠然道,“你还在瞒着我。”
姜太虚打了个冷战,看着燕奔的眼睛,说道:“我说了,能活吗?”
“你说了或许可活。”燕奔漫不经意地道,“不说一定会死。”
“我说!”姜太虚连忙道“因为我上来之时,听到了这小和尚说了句‘燕云神掌威力太大,我对敌之时可千万不要乱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