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脏吗?”
“脏!”
“脏就对了!”诸葛小花哈哈大笑,“肉食者鄙嘛!”
萧峰猛地恍然大悟:“原来大哥放‘天下英雄令’回汴京是有想法的。”
“他就是要以此为由头,收拾那些跳出来的渣滓?”
“不对!”大汉猛地一摇头,“不可能是大哥所想,他做事向来直指核心,冒犯根源,怎么绕这么大的弯?”
“是大宋官家!”萧峰猛地盯向诸葛小花,目光炯炯,一字一顿,“官家给大哥令牌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这个局?”
诸葛小花敬酒:“那夜段三爷被掳,于情于理,官家也要给个说法。燕前辈乐见其成,自然就顺水推舟了。”
萧峰举碗:“要收网?”
诸葛小花一饮而尽:“就这几日。”
“好!”萧峰仰头便灌,“萧某为了大哥,为了三弟,为了你这位好汉子,自当帮帮场子!”
“哈哈哈!”诸葛小花终于欢畅大笑,“有萧二爷坐镇,京都小丑又有几个敢蹦跶?”
萧峰闻言也是哈哈大笑,与诸葛小花狂饮不止。
“对了,前几日有位阿朱姑娘风尘仆仆的来汴京找你,若非我师兄‘天一居士’出手相救,恐怕她已被心怀不轨之人掳走。”
诸葛小花突然说了句,萧峰闻言大变,赶忙问道:“小花,阿朱没事吧?”
诸葛小花揶揄道:“阿朱姑娘安然无恙,如今在六扇门好吃好喝的侍候着呐。”
萧峰大喜,连连敬酒感谢。
“哦,对了,还有件事。”
“什么事?”
“我最近收了名弟子,性格正直谦厚,豪迈坦荡。”诸葛小花笑吟吟道,“除了少了些霸气和杀气,简直和你如出一辙,你见了必定会很喜欢他。”
“哦?”萧峰眼睛一亮,问道,“他叫什么姓名?”
“铁游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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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漫天,银装素裹,染得群山白头,四处远望,林莽浩荡,仿若琼海玉湖
燕奔接近缥缈峰的山根,忽听一声大喝:“谁人闯山!”
只听林中沙沙有声,倏然一株树顶上站着一个黑须道人,手握拂尘,着足处的树枝一弹一沉,他便也依势起伏,神情潇洒。
他盯着眼前之人,诧异道:“如今灵鹫宫戒严,你又是从哪里上的山的?”
“自然是堂堂正正地上来。”燕奔看着他,又看了眼周围环境,“你应该就是‘蛟王’不平道人?”
“是又如何?”
燕奔点了点头,叹了口气:“灵鹫宫看来无人矣,竟让你阻我?”
不平道人听到他口中的不屑,面色一沉,冷冷说道:“本来还想劝你离开,留你一条性命,如今看来,还是死了更好!”说着纵身轻跃,从半空中冉冉而下。
只见他大喝一声,手中拂尘摆动,激起一股劲风,拍向燕奔头颅。
燕奔袍袖轻拂,“青霄月”劲力流转,遥遥击去。
不平道人尚在空中,只见一道青辉扑面而来,顿觉四肢说不出的松爽,尚不知是何缘由,骨肉忽然咔嚓一声,四处迸飞,炸起一团浊浪。
“啊~!”
“这是什么魔功?”
“呃~!”
林中隐藏众人见武功最高的不平道人,被那大汉一拂之下,活脱脱炸成肉屑,全都肝胆俱丧!
近处几人头上溅满污物,惊急之下,竟然白眼一翻,昏死过去。
燕奔却是看也不看,一振大氅,让过渐渐被冰雪覆盖的一地血污,走向山峰。
待行到一条狭长鸟道,左侧傍山,右边悬空。才走数步,忽听上方声如响雷:“去死吧!”
燕奔举目望去,只见一大汉站在数丈高处,手举一块巨石,向下掷出。
轰隆一声,巨石向着燕奔呼啸而来。
燕奔哈哈一笑,伸指轻轻一挑,动作轻柔地好似挑起美人的螓首。却见那巨石倏然顿止,竟然停在了他的指尖上!
如此神乎其技的功夫顿时让大汉傻了眼。
燕奔双眉一扬,冷笑道:“接着吧!“一扬手,巨石呼的飞上了天,屈指一弹。
咔嚓一声巨响,巨石龟裂四散,密如冰雹陨石,向大汉呼啸而出。
只听噗噗连响,那大汉被碎石砸的两眼发直,浑身僵硬,七窍之中,“噗”地喷出七股血水,惨叫都没吭一声,当即飞落悬崖。
燕奔看也不看此人,掠过鸟道,来到一方石坪。
顶着漫天风雪,便见有两个年轻人正严阵以待地看着他。
燕奔见他们面目一样,竟然是双胞胎,忍不住笑了笑:“据说童姥有梅兰竹菊同胞四姝服侍,没想到麾下竟然也有双胞胎兄弟做打手。”
黑衣年轻人道:“见过武魁!”
白衣年轻人道:“幸甚之至!”
燕奔眉头一皱,只觉他们气机上接天穹,下抵地邸,好不熟悉!
大汉闭目细细感应了几息,蓦地睁开眼睛:“忘情天书?”
黑衣青年面露赞叹:“武魁果然名不虚传,一眼就看出我们的跟脚。”
白衣青年抚掌说道:“我等初出江湖,得见高山。”
二人互望一眼,同时拱手:“有幸,有幸!”
说着,一人自怀中取杯,一人自怀中取酒壶,一齐扔给燕奔。
“武魁,这是江南袭庆寺内真珠泉水酿造的珍珠酒,请您喝!”
燕奔信手接过,手托一只酒杯,漫不经意,独饮浅酌:“好酒!”
“自是好酒!”
大汉望见二人,双眉向上一挑:“你们是金台元帅的传人?”
“没错。”二人齐声道:“我们正是平南王隔代传人!”
黑衣青年抱拳道:“在下‘横扫天狼’姜任庭。”
白衣青年亦是抱拳:“‘威震神州’姜端平。”
两人一齐同声道:“天下社姜氏兄弟,见过武魁。”
“原来是你们啊。”燕奔斟一杯酒,徐徐饮尽,“你们不应该在江南吗,怎么来到天山了?”
姜任庭道:“我们听闻武魁在西域。”
姜端平道:“就从江南快马加鞭而来。”
“只为见识见识,师父赞不绝口的武魁神技!”
“小子们。”燕奔淡淡说道,“你们不入天元,就来找我,就不怕被燕某一掌打杀了?”
“不怕!”二人异口同声道。
姜任庭笑道:“忘情天书最重天意,天命最高!”
姜端平接口道:“我兄弟还有天命在身,死不了的。”
“哈哈哈哈!天命最高?”
燕奔突然仰天狂笑起来,全身衣衫忽拂汤飞扬,猎猎狂响,锁峰的云雾绕著他急转起来,情景诡异之极
只听豁剌一声,一道惊天裂空的闪电劈下,天上浓重的云层竟然劈出一个大洞。
大雪纷纷之际,天上皎月显露出来,映照在武魁雄壮的身上,灿然若神。
姜氏兄弟倒吸了一口凉气,齐声惊呼:“天呐,天地气机怎么变了?!”
“难不成武魁就是天道化身,今天就是我等丧命之时?”
“你们送的美酒我很喜欢。”燕奔将喝空的酒壶和酒杯掷了回去,“礼尚往来,你们先出招吧,燕某陪你们过两招。”
“记住,两招哦。”
“好!”
姜氏兄弟心知此人说一不二,乃是天下最神威难测的主儿,故而也不矫情,当即应了一声。
却见两股气机自二人体内涌出,纠缠在一起,空气中响起“哧哧”异响,积雪轰得冲天而上。
燕奔负手而立,看到姜氏兄弟身影模糊了起来,但是某种暴戾的意志却从其中觉醒。
扭曲变化的气劲在雪幕中交织出一道剑影,陡然二人剑指一挥,风声掠空,白影晃动,白雪成剑铺天而来。
君王!地势!
此刻忘情天书中的君王篇、地势篇等种种妙不可言的境界都汇聚于他二人的身上,令这一方天地都仿佛化作了手中的玩物。
与此同时,二人伫立半空,他们的眼睛,那两双漆黑如墨的眼瞳之中,倒映着面前大汉负手而立的虚影,默然空寂。
这就是忘情天书。
借天罚敌,力量增加不可思议,却会溶于天道,丢失自我。
噌!噌!噌!
石坪上草木碎裂,积雪倒卷,洋洋洒洒的暴雪在此刻停止,剑鸣声中汇聚在一起,化作万千柄悬挂在天穹之中的雪之剑!
一瞬间恍若时光变迁,噌噌剑鸣陡然急促,化作了天降灾厄,让人无处可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剖斩天地的暴风雪之剑落下。
依托天地之势,此乃天象之剑!
可燕奔依旧负手,暴雪狂风中,大氅猎猎,乱发翻飞却卓然而立。
足下不丁不八,自有悠然自得之感。
只见武魁摇了摇头,感叹了一句。
“没想到,还是两个场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