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鄙之徒!”
随着乔峰的一声暴喝。
众人转头望去,却见柳激烟一脸狞笑,伸手抓向王语嫣。
就在此时,一道人影向柳激烟飞撞过来,十指剑气耀耀,正是一脸怒意的段誉!
原来那柳激烟,趁着众人心系燕奔和方巨侠大战的空挡,施展轻功偷偷摸了过去,就要掠走王语嫣。
可哪知乔峰好似提前预知了一样,当即大喝出声,将全场的目光引来。
段誉也好似早就埋伏好了,脚下步伐奇异,手上剑气纵横,扑杀而来!
柳激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被提前识破,但是面对来袭的剑气,却不能坐以待毙,抽出手中烟杆,直直点了过去。
只见烟杆头儿突然变得火红,隐隐还有光泽流转,透出阵阵灼劲,径直袭向段誉的胸前大穴。
段誉见状,脚下连使“凌波微步”,身子晃了几晃,就转到柳激烟的一侧,双手连点,便见数缕剑气直戳柳激烟的小腿。
柳激烟心中大为惊怒,哪曾想到一个小国世子竟有如此雄浑内力?
这一手剑气简直就不下余叶哀禅的火雷剑气!
他当即连连后退,蓦地面色一狠,烟杆猛挥,忽然打出十余道星火。
原来他的烟杆里藏有暗器,点亮烟杆里的烟草,就等于是扳动了活扣,随时可以发出暗器。
大雨之下,星火耀目,直逼段誉的双眼。
段誉始料未及,“嗤嗤嗤嗤”双手食指中指连弹,剑气在身前喷涌而出,把星火顶飞出去!
是柳激烟已夺得了先手!
只见他烟杆一震,快若闪电,直取段誉胸膛!
就在这时,忽然又是一声大吼!
只见乔峰魁伟的身形迎了上来,左掌虚抚,右拳嗖的一声,直直砸向烟杆!
只听当地一声,烟杆顿时被砸的弯成了一道铜环。柳激烟虎口崩裂,再也把持不住“铜环”,登时扬手飞走。
众人见乔峰竟然一拳就将柳激烟的成名武器打飞,心中皆想:“果然如那武魁所说,乔帮主有大宗师之姿,神威凛凛,甫一出手,就劈了‘神捕’柳激烟的兵刃!”
就在大家以为他失了兵器,要束手就擒之时,却见柳激烟自怀里抽出一柄软剑!
“铮!”
白练一震,如长虹般击向乔峰咽喉!
“这,这是飞血剑式!”李玄衣蓦然大叫。
他认出来了柳激烟所用的剑法,乃是当年“飞血剑魔”巴蜀人的得意剑法。
当年巴蜀人横行江湖,血案累累。因屠了洛阳,致使六扇门震怒,派出天下四大名捕追击。
最终,在四大名捕围攻下,“飞血剑魔”巴蜀人丧命,其门下弟子也大都死在此役。
谁知如今贵为“三绝神捕”的“捕神”柳激烟,竟然就是魔头之后呢?
乔峰久在北方活动,自然也知道“飞血剑魔”巴蜀人的恶名,他浓眉一扬,口中大喝道:“原来从根子里就坏了!”
说罢右手划了个半圆,左掌呼地一声,猛地击出,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的绝学“亢龙有悔”!
咔嚓一声,柳激烟手中软剑碎成了渣,亮晶晶的碎片四散开来,好似燃起的烟花。
掌风呼啸,去势不绝,轰在了柳激烟的胸口上,如稻草一般,被打地飞了出去!
却见柳激烟倒飞半空,口中呕血如泉涌,周身喀拉喀拉声响不断,筋骨俱碎,口中却兀自大叫:“元十三限,你他妈害我!”
众人闻言,蓦地转头看向立在场边的元十三限。
“就是我告的密,怎么了?”他迎着众人的目光,狡黠地眨了眨眼,“算计大宗师,谁给你的胆子?”
“还要拉我下水,你当我傻?”
叶哀禅和许笑一看着他,均是笑着摇了摇头,差点乐出声来。
燕奔头也不回,对着方巨侠笑道:“这就是六扇门的行事风格?”
方巨侠讷讷难言,他性子谦和仁义,这是最大的优点,却也衍生了最大的缺点——容易轻信他人。
所以,在六扇门内,他放权与下属。
四大名捕、三绝神捕便是六扇门实际的控制人。
而柳激烟就是借由“神捕”的身份,横行天下,五湖九州、黑白两道、十二大派都给他面子。
九流三教、三山五岳的人,无不有他的眼线;尤其在衙里的捕快们,都视他为青天大老爷,听命于他。
可如今,众目睽睽之下,他的身份被曝光了:竟然是“飞血剑魔”的传人,因避难而投身公门。
方巨侠和六扇门的面皮顿时被抽肿了。
“武魁!”李玄衣大声道,“将柳激烟招入六扇门的人,是我!与总捕头毫无关系。”
“嗯嗯嗯~!”
燕奔摆了摆手,朝着乔峰、段誉二人走去。“你们自己的事自己解决,老子没心情管!”
方巨侠看着燕奔大步而去的背影,长叹了一口气:“李捕头,就如武魁所言,我的确不适合做总捕头。”
“总捕头!”李玄衣和刘独峰等人闻言大急,“武魁惯以言语夺人心智,再用拳脚败之,您可千万别受影响!”
方巨侠摇了摇头,笑道:“宦海沉浮,本就不是方某所愿。如今我见得天元,确实要闭关悟道。”他顿了一顿,“回到京城后,我就向官家请辞。”
他双手分别拍向刘独峰和李玄衣的肩膀:“未来六扇门就要靠你们了。”
“总捕头,请您三思啊!”刘独峰满心不是滋味,大声说道。
“我意已决!”方巨侠朗声道,“此次失败,所有责任由我一肩担之,回京!”
说罢转身朝林外走去,刘独峰和李玄衣互相对视一眼,也只得皱眉跟随。
眨眼之间,就见这些披甲军士发一声喊,齐向场外奔去。
丐帮众人见一班人来去如风,此刻已然走的干干净净,场面尔顷变得冷清下来,均是如释重负地吁了口气,心道:“幸亏没有扩大战火,否则恐怕小命不保啊!”
想到此处,众人抬头看向燕奔,却见他和乔峰说了些什么,二人当即朝着林中走去,不由得大惑不解。
“二弟。”燕奔边走边说,“差不多弄清楚了?”
乔峰眼里透出沉痛之色,缓缓说道:“若非大哥出手,我恐怕难逃此局。”
“只是,我不明白!”他声音上扬,“玄慈方丈为何要下此毒手?他又要用什么恶毒的证据来钉死我?”
燕奔笑道:“要想知道,很简单,去问问马夫人就行了。”他负手看天,“只是我怕事实过于沉重,你接受不了!”
“大哥!”乔峰虎目圆睁,大声道,“难不成兄弟我真犯了十恶不赦的罪孽?”
燕奔道:“你是我兄弟,我当然知道你是冤枉的。”
“既然如此。”乔峰浓眉一扬,“那为何说马夫人手上有所谓的‘事实’?”
燕奔叹了口气,望着他,衣发无风而动。
“一切答案都在马夫人那里。”
伸手拍了拍乔峰的肩膀,燕奔沉声道:“你只需要记得,真正的罪魁祸首,就是玄慈那个老秃驴。”
“可我从小就在少林寺山下长大,多亏玄苦师父传授我武功,才有今日之成就!”乔峰还是有些不可置信,“玄慈方丈,他,他到底因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为何要害我?”
眼看乔峰越说越激动,虎目含泪,周身气劲勃发似电,就在此时,一双大手轻轻地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空的一声,乔峰护体真气自动弹出,与那大手一撞,顿见地上的尘土激起,一股气浪涌出,朝着四周扩散。
燕奔轻轻拍了拍乔峰的肩膀,说道:“所有是非曲折,阴私隐秘,都需要你去探寻。”
“大哥......”
“二弟,大哥送你一句话,希望你记好。”燕奔道。
乔峰抱拳道:“大哥请说!”
“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燕奔高声诵读,语气昂扬,好似龙吟虎啸。
“直面惨淡的人生,正视淋漓的鲜血......”
乔峰重复燕奔的话,越说眼神越亮,只觉一股莫名的铁血苍茫之感从心底涌起,那是种沉重的悲凉,也是昂扬奋发的希望。
“二弟啊~”燕奔长叹一声,摇了摇头,“你这前半生虽说波折起伏,但大体却还是顺遂无比,花团锦簇。”
乔峰不知道燕奔为何这样说,却还是收拾心情,听他说下去。
“可天底下哪有一路顺遂便可直达天元的好事儿呢?每个武人都要经历难以承受的苦难,方可攀至巅峰。”
“昔年韦青青青,被其师兄淮阴张侯陷害,从大侠变成了过街老鼠,朝不保夕,几经生死。几乎就要远逃异域,了此残生。”
“金台老爷子为国为民,可还是被奸相污蔑,昏君不喜,一生郁郁不得志。”
“那东灵道人,也是所遇非良配,为情所伤,故而出家为道,精研术数,陪伴道祖爷。”
乔峰道:“那大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