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魁?
这个三十来岁的大汉,就是三十年前那个天下无双的武魁?!
篝火还在哔哔剥剥的烧着,众人脸色忽明忽暗,表情各异。
白世境、马夫人还有徐长老等人不由的对视了一眼,都从眼中看到了各自的无奈。在楚相玉乱入杏子林,与乔峰对上的这一刻,局势已经彻底的暴走。
他们已经对局势彻底失去了掌控,如今逼不逼乔峰退位,给不给他泼脏水,都不重要了。
尤其是燕奔的出现,这种感觉越发的明显。
“他就是传说中的武魁?”
马夫人目光灼灼,好似热火般得打量着燕奔。心中不由的赞叹:“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魅力的男儿!”
那雄壮的身材,厚实的臂膀,让人忍不住想要扑入怀中,细细诉说心儿事。
可是!他竟然一直没有看我?
马夫人心下涌起一股抑郁和愤怒。对方不仅气质和乔峰相像,就连对自己视若罔闻的态度也是一样!
一直以来,马夫人自认是天下绝色,当初能迷得段正淳不知南北,便是对她美貌的最大赞誉。
即便是乔峰这等豪杰,在洛阳花会上,也不敢正眼瞧自己,生怕受到影响。
可是,这个乔峰所谓的结拜大哥,不仅一眼也不屑看自己,更是将自己辛苦设下的局搅得支离破碎,朝着不可预知的方向而去。
那种窝火与愤怒可想而知。
白世镜在远处一直看着马夫人,虽说对她的心思变化不清楚,但还是看到此女的眼神不住地落在那大汉身上。
“小淫妇!”白长老心下暗恨,不由得低低骂了句。
所有人都不由得将目光落在场中的燕奔身上,只是有些难以置信。
这人也就三十来岁,怎么可能就是成名在三十年的武魁呢?
燕奔掸了掸大氅上的浮尘,漫不经心道:“说吧,见我何事?”
他承认了!
众人面色先是一僵,俱都倒吸一口凉气:“这人他怎么过了三十年,还不老呢?”
“得见大宗师,是件高兴至极的事儿。”楚相玉开口笑道,“可皇命所至,楚某还是想要求教一件事。”
燕奔静静地看着他,沉默如同一尊雕像,良久后方才缓缓开口:“说。”
楚相玉俊朗的面容突现笑容:“楚某只想问尊驾,你是否真的不老,不死?”
“什么?!”
“不老不死?”
众人正瞧得惊奇,听到此处,顿时哗然一片,既惊叹燕奔就是当年武魁的事实,又骇然于楚相玉爆出的惊天秘闻。
武魁是个不老不死的怪物?
“天下间何来不老不死?”燕奔看了看披散在肩头的乌黑发梢,平静地扫过那一张张神态不一的脸,“不过是武功练得出彩,延缓衰老罢了。”
“延缓衰老?”楚相玉笑了笑,“恐怕与事实不符吧。”
“逍遥派也有驻颜神功,可他们最多做到不老,却不能延缓躯壳的衰败,到最后还是会死。”
“但是你不同!”楚相玉双眼发亮,柔声笑道,“你和当年与金元帅大战的状态丝毫没变,时光好似在你身上凝固了一般!”
他虽是笑语晏晏,众人却听得头皮发麻。
燕奔怔了怔,蓦地笑道:”你们知道的还挺多的。”
楚相玉笑态可掬:“这世间能瞒过六扇门的情报,可不多啊。”
燕奔突然眉头一皱,好似心不在焉,唔了一声,忽道:“你们是要来捉我,还是要来杀我?”
此话一出,场面顿时冷了下来,丐帮众人无不变色。
楚相玉笑道:“来请您!”
话音方落,但听身后树林环佩作响,只见四名蒙面女子从暗处齐步上前,纤纤素手,摘下如烟轻纱。
一时间,数千道目光被那四张面孔深深吸引。
只见这四女均是天姿国色,窈窕万方,不仅容貌奇美,身条亦是婀娜生姿,修颈窄肩、细腰丰臀好不勾人。
四女容貌身段均然肖似,竟是一母同胞。
本来马夫人一身孝服,就已经极其貌美,但在这四女的映衬下,却是黯然失色。众人皆色授魂与,感叹造物偏心,点化如此奇迹。
楚相玉笑道:“真人可觉着美?”
燕奔目中透出欣赏之色,说道:“美极!”
楚相玉道:“美人如玉,又怎能没有美酒?”
说着,身后又走出来一个丰神俊朗的少年,看着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穿青袍,背上背着一口长剑,很是英俊伟岸。
只见他肩上横着一根扁担,担着两口大木箱,他足下行走甚快,然每走一步,双足便入地尺许。
众人正瞧得惊奇,忽见那少年走到燕奔面前,双肩一抖,一口木箱忽地飞出几丈,堕在台前。
却见一个木箱落地,震开箱盖,里面竟是十几坛美酒,酒坛清雅纯正,带有淡淡的紫菲色,釉色莹润,竟是汝窑瓷做酒坛。
楚相玉淡淡道:“此乃‘蔷薇露酒’和‘流香酒’,乃是在皇帝庆寿时供奉、赐予大臣的上品。常人绝难见到。”
燕奔眼睛一亮,张手一招,登时一坛子美酒跳将出来,蹦到了他手上。
众人见这一坛子酒好歹十几斤重量,可眼前这大汉手一张就吸了过去,不由得骇然其绝世神功。
乔峰眼看燕奔扒开酒塞,仰头就喝,淡红色的酒液汨汨流出,大汉的喉头不断上下滑动,咕咚咕咚喝之不停。
他也不由得咽了咽口水,笑道:“大哥这一手,远胜我的‘擒龙功’甚多!”
说到这处,忽见一个酒坛飞了过来,乔峰大喜,连忙用手接住,也是仰头就灌,喝了几大口,不禁大叫:“好酒!好酒!”
燕奔哈哈笑道:“馋酒就是馋酒,何必惺惺作态?”
众人闻着这股清冽浓郁的酒香,也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心中暗暗想道:“这酒到底是有多好,竟能如此之香!”
楚相玉淡然的声音传来:“武魁和乔帮主豪饮的这几口酒,便可让五户人家宽裕的生活一年时间。”
众人闻言咋舌:“乖乖,这酒香归香,可也太贵啦!”
就在此时,又见那少年双肩一抖,只听哗啦声响,另一个木箱落在台上,寸寸碎裂,金光进出。
众人定睛一瞧,只见里面装满根根粗大的金条。
众人哗然一片,既惊叹黄金、美酒之贵重,又骇然于那少年的功力,要知这一箱黄金和一箱美酒,若要做到此人一掷之下,箱子一开一碎,不伤内物分毫,这份劲力控制,已然惊世骇俗了。
楚相玉接着道:“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既然有美人,有美酒,‘千金’便不能少!”
“这黄金千两,以作路费。”
说话间,又有一辆马车缓缓开来,随行的则是几十个仆役侍女,无不是精致美人,神奇的是,每人皆端着一个食盒,浓郁的美食香气缓缓飘荡出来。
“好香啊!”
“哎呀,馋死老子啦!”
从下午到深夜,丐帮众人早就肚中饥肠辘辘,如今又是美酒,又是美食勾引,俱都腹中咕噜作响,口水直流。
楚相玉自矜一笑,拱手道:“京城诸公心慕真人久矣,今命楚某携香车美人、美酒佳肴请武魁来京城一会。”
“君素雅达,必不致令我徒劳往返也。”
众人看着眼前满眼的金光,美酒的醇香,美人的妍态,还有那香车仆役的恭敬,不由得代入自己,心想若是有人如此请我,恐怕早就跟随而去了。
毕竟这么有诚意,这么大阵仗的邀请,任谁能抵挡得住呢?
可燕奔却不。
他竟无视久久鞠躬的楚相玉,也不看那香车美人、闪闪黄金。
反而看向少年,笑着问道:“好俊的功夫,敢问大名?”
那少年放下扁担,连忙恭声道:“回武魁,我叫戚少商。”他虽然声音稚嫩,但字句却吐得甚是清楚,在场众人皆是听得到。
燕奔打量他一番,忽然笑道:“看你手法,可是学自慕容博?”
戚少商一愣,不禁拜服:“武魁目光如炬!少年时,确实蒙得慕容老先生指点了两个月的功夫。”
燕奔静静听罢,笑道:“只有两个月就能练到这这程度,很不错啦!”
“武魁,您去不去,请给个准话呀。”
只见楚相玉直起了身子,笑道:“要知道,没人可以拒绝诸公的善意,更没人敢拒绝那位的善意。”
燕奔斜睨楚相玉一眼:“你,在威胁我?”
楚相玉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上面的人想要见见你,您又何必驳了他们的面子?”
燕奔有些发怔,看了看楚相玉周围的美女仆役,又看了看戚少商。
然后对着楚相玉很认真的问:“平时你都是这么嚣张的吗?”
“基本上是这样。”楚相玉诚恳道,“武魁,虽说您贵为大宗师,可所谓风水轮流转,人人都有倒霉的时候,就算是大宗师也要吃喝拉撒,你又何必自绝于天下?”
“又是所谓上面的人。”燕奔看着远方,出了一会儿神,又说,“当年平南王府,老子就没有拨草寻蛇,除了这些祸根,没想到如今他们竟敢来撩拨我?”
楚相玉露出惊讶神色:“武魁你要作甚?”
“不用他们请,我自己去!”燕奔负手坦然答道,“除虫除草,免得再被恶心。”
楚相玉面色勃然大变,大喝道:“狂妄!”
“不狂是我燕某人吗?”燕奔漫不经意地道,“对付他们,燕某有的是经验。”
“除了最死硬的,吓住左右摇摆的,再把最上面的脸皮扯下来,接下来自然就一片坦途了。”
“燕奔!”楚相玉面露杀机,“你难道真的要自绝于天下?”
“他们代表得了天下?”燕奔反问。
“狂徒!狂妄之徒!”楚相玉惊得连连叫骂。
他不明白,不过是一江湖浪子,无门无派,就算是大宗师又如何?
衮衮诸公礼贤下士,带着礼品,带着美人,“请”他去汴京寻求长生之法,此人竟然就要掀桌子,反过来威胁衮衮诸公?
“无法无天,无君无父,以一人之心夺天下人之心。”楚相玉大骂道,“你这等人,必死无葬身之地!”
燕奔皱了皱眉,问道:“你们一共来了多少人?”
楚相玉冷笑一声,刚想说的时候,忽听一人道:“没想到你就是武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