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师叔放心,这双陆我可是下的极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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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是早春三月之际,春意料峭,晨风尚寒,吹得谷中的草木乱摇,更送来阵阵花香草气,让人心身很是受用。
一道高大身影闪过,卷起满地花草尘土。
燕奔沿着山路疾奔几十里,眼见天色已暗了下来,脚下的路又变得崎岖起来,前面一座峰峦叠嶂的山岚狰狞地矗立在深黑的夜色里。
燕奔却忽地住了步子,望着黝黑的峰影思忖道:“过去歇歇!”
只见山脚下一座破庙隐隐绰绰的给一片松树林子环着,冷寂寂地甚是荒凉。
迈进黑黢黢的庙里,燕奔便晃亮了火折子,将地上两根枯树枝点燃了,坐在火堆旁休息。
这是座破败已久的山神庙,飞檐积灰,四壁洞穿,那金漆脱落的神像也缺了半边身子。
正当燕奔盘算接下来如何便宜行事,兀自皱眉沉思之时。
突然,一声长笑伴着清风传来,燕奔遽然一惊,急忙朝门外看去。
只见破庙门外一个人站在树枝上,顺着树枝起伏摇晃,那一身轻功,可当真了不起。
燕奔定睛一看,可不正是那西毒欧阳锋!
“小子,你倒是挺能跑的啊!”一声得意的笑声从另一侧传来,只见欧阳克冷笑连连,从大树后转了出来。
此时月色正美,欧阳锋伫立在枝头,一身白衣竟与月色融为一体,陡然间燕奔只觉得欧阳锋身形动了动,树枝上竟然没了他的踪影!
在仔细一看,欧阳锋竟然就在殿内,负手仰头,饶有兴致得观摩着残缺神像。
“小道长可知这是什么神像?”
燕奔听闻此言,转身细细观之,只见此像赤面髯须,身披金甲红袍,三目怒视,脚踏风火轮,左执金印,右举金鞭,形象极其威武勇猛。
虽然金印金鞭俱都不翼而飞,金价红袍脱色破烂,头颅也是只剩下半拉,但是仍能看出着神像勇猛威武不凡。
燕奔随口道:“应是王灵官元帅像。”
欧阳锋点头赞许道:“神像虽破,气势倒是不俗。”随后看着燕奔,缓缓道,“小道长,你可知吾为何要舍下脸皮强夺这《九阴真经》?“
燕奔转身看着他,抱臂冷笑道:“燕某正有此疑惑,以欧阳庄主的武功,天下绝无几人可胜!更何况你这丹毒奇术可谓毒绝天下,又何必要苦苦追求外法?”
说话间,眼睛却瞧着欧阳克持剑进到庙内,走到自己身后站定。
“天下无几人可胜?哈哈哈!以前我也是这么认为,心中对手无非就是东邪、北丐、南帝这三人!”
欧阳锋苍然一笑道:“到头来,却发现我也不过是井底之蛙!欲要得见青天,却是何其之难!”
“哦?难道欧阳庄主见到了难以想象的高人?被一戳一蹦跶?!”燕奔戏谑道。
欧阳克当即大怒,仓啷一声抽出宝剑,剑指着他道:“小子!你找死!竟敢侮辱我叔叔!”
“克儿,住手!这里还轮不到你做主。”欧阳锋抬手制止欧阳克。
“叔叔!”欧阳克难以置信。
欧阳锋则是面色如水,平静的看着他。
“唉!”
欧阳克愤愤不平,却还是将宝剑插回剑鞘,眼睛继续死死盯着燕奔。
燕奔视若无睹,继续道:“师父曾说过,这方天地得水极深,南疆,北域,东海,藏边各有想象不到的大高手,看来,欧阳庄主不幸遇到了。”
“是啊!那可真是惊天动地的大高手,不知小道长愿不愿听我唠叨唠叨?”
燕奔惊讶的挑了挑眉,抬手示意:“欧阳庄主客气了,燕某洗耳恭听。”
欧阳锋叹了口气,缓缓道:“华山论剑之后,我曾遇在藏边到一喇嘛,此人自缚双手,原来因其顶撞上师,故而被罚云游苦行。”
“我二人一言不合,就打了起来,起初其自缚双手,只用双脚踢我。打的兴起,才崩断绳索,与我全力迎战。用的也全是大开大阖的招式,这个和尚的性格我是很喜欢的,他与我讲,和尚与师兄弟辩经论法,只用些粗浅白话,就说的别人避而不谈,但因而性格刚直倔强,只仗着自己一身外壮拳脚,不屑学佛法内功,所以常受惩戒。”
“尽管很喜欢他,后来我还是杀了他。从他处得来了‘神驼雪风掌’,此掌法续气极快,身法灵活,配合蛤蟆功,可谓是相得益彰。一时间,我在西域雪山人挡杀人,佛挡杀佛,只恨没有一合之敌。结果,杀心迷眼,心意出了大问题,在藏边吃了个大亏。”
燕奔咧嘴一笑:“哦?可是那和尚的师门长辈?”
欧阳锋阴沉着脸,点头道:“不错!我在藏边遇到一名中年喇嘛,正是那人的师傅。此人性情倒是温和,但我嫌他一见面就啰里啰嗦,要我放下屠刀,随他修行,我哪里能忍?便要出手打杀他。”
“哪知这喇嘛武功诡谲异常,心意成道,一空到底,直抵色、声、香、味、触、法皆是空皆是劲力的境界,最是克制我劈掌瞬杀的凶恶打法。而且偏知我此时杀意正浓,目空一切。边打边笑呵呵劝我:‘此打法凶险赌命,不要不识好歹!’起始我一直打杀不过,好在他心性慈悲,出手留力,我才能用“瞬息千里”狼狈逃窜回白驼山!”
欧阳锋咬牙切齿道:“后来我痛定思痛,又重新拾起了“蛤蟆功”的蓄劲涵势之法,顿时豁然开朗。自此,我‘气’之一道登峰造极!却也知那人打我如打小孩,我能逃走,也不过是他一念之慈!”
燕奔听得也是大为震惊,欧阳锋这几日追杀他,就如天神一般,哪知道在藏边竟然被人逼得如此狼狈。
“哦?那藏边喇嘛到底是何人?”
他呵呵笑道:“燕某孤陋寡闻,竟没想到有高人能让欧阳庄主如此狼狈。”
欧阳锋沉默片刻,冷冷道:“我回到白驼山后,追查良久,方才有了一丝线索,原来此人就是藏边萨迦派的当代祖师。”
“扎巴坚赞。”
燕奔心中仿佛闪过一个慈祥深邃的眼眸,他若有所思道:“原来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