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罍含甘醴,羽觞行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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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在酒楼内从早喝到了晚,借着对酒当歌,赏月,及至东方既白,青曦吐露,晨鸟发出鸣叫。
除了燕奔和韦青青青依旧神完气足,四个青年早就酒气上涌,醉到了过去。
韦青青青默然半响,忽道:“燕兄,一齐出去走走好么?”
燕奔抬起头来,笑了笑:“正巧想要散散酒气。”
韦青青青哑然失笑,二人旋即起身,下了楼去。
二人均不言语,沿着山路行走,不多时,登上山顶,极目望去,苍翠满眼,峰峦如聚,怀抱一条大江,浩浩荡荡,横无际涯。
韦青青青见此情形,心怀一畅,只觉清风徐来,吹得衣发飞举,遍体生凉。
燕奔伫立前方,大氅猎猎,突然开口。
“韦兄弟,你可是定好了日子?”
“是啊。”韦青青青舒了口气,畅然一笑,“方才已经拜托小花差人送书信与东灵道长,就定在七日后。”
燕奔笑道:“可否着急了些?”
“不急,不急。”韦青青青伸了个懒腰,“你都说我天资高了,这两日和你同游,所获颇丰,如临高磊块,终触碰苍穹。”
燕奔笑道:“那可真是太好了,这几日你调整好精神,好好准备一番。”说着,看了看他腰间的酒囊,皱了皱眉,“酒,就先不要喝了,等你回来咱们再痛饮一番。”
韦青青青哈哈大笑道:“自古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酒是消愁物,不喝可惜。”
燕奔摇了摇头:“我知你因前情波澜,心灰意冷,故托于杜康,可天元至大,进则立,退则废,不可懈怠。”
韦青青青笑道:“燕兄放心,诗酒刀剑乃是我立足之基。你若劝我别的还好,这个嘛,那是免谈。”
燕奔叹了口气,目视明月朗照的汴京城,徐徐道:“果然,成就天元的第一要点,就是犟!”
“哈哈哈!”韦青青青大笑,眼中威棱毕露,“若是不迷信自己,如何能立足世间?”
“说得好!”
燕奔哈哈大笑道:“我师父曾经说过,拳脚武功不过是三流,绝顶高手,永远比的是胸襟气度,智慧眼光。如若胸如大海,智慧渊深,要登顶天元,不就是水到渠成的吗?”
韦青青青听到这里,不由得双拳握紧,血涌双颊,胸中情怀激荡,半响,才说出了一句话。
“韦青青青,受教!”
山顶一时沉寂下来,二人并肩而立,目视雄伟山川,虽不言语,心中情怀念头,却是前所未有的默契。
过的良久,燕奔说道:“可惜了,你的大事,燕某没法过去了。”
韦青青青转头疑惑道:“燕兄,却是为何?”
燕奔长长叹了口气,说道:“并非我不想去,而是有人在呼唤我。”
韦青青青面色一变,侧耳倾听,半响后才微微苦笑:“燕兄,我听不到啊。”
“你当然听不到。”燕奔叉腰而立,沐浴在月色中,“呼唤我的人,用的是心宗‘神魂跌宕’之法,虽隔着千里万里,可那股子浩大如太阳的波动,时时刻在告知我的方向。”
“神乎其技!”韦青青青惊叹道,“不入天元,真不知道其中风景竟是如此美妙!却不知这位大宗师是?”
燕奔哈哈一笑:“除了‘天下拳王’金台大元帅,还有谁,能有如此炽如骄阳的气机?”
话到此处,燕奔对着韦青青青拱了拱手,旋即一挥大氅,朝着远处大步走去。
边走边纵声高唱:“大泽伏龙蛇,飞腾犯九天。势可吞海岳,谈笑易江山。”歌声激昂壮烈,大有雄豪放拓之气。
韦青青青闻听歌声渐渐飘渺低徊,知燕奔去得远了,郑重对其行走方向施以一礼,旋即转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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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东京,燕奔遇山爬山,遇水涉水,行了几日,来到了一处大泽。
乍然见到烟波浩淼的的湖泊,燕奔寻人一问,才知道这里竟然是君山洞庭湖。
“金台引我来洞庭湖?”
大汉不禁恍然,失笑道:“我就说嘛,金大帅这等豪雄之士,怎可能是缩头乌龟,必然是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此时已是黄昏,没有一丝风,波光粼粼的水面此时望上去镜子似的平坦。
远的近的仍有数艘渔船在湖上徜徉,犁出道道金色的水纹。
燕奔却也不着急泛舟湖上,而是负手在湖边静候。
毕竟,这是人家金圣人的大仇,人家亲自出手,自己就别夺人风头了。
燕奔看着景致美好,于是寻了处草地躺下,枕着双臂,口衔草茎,吹吹秋风。
正当惬意之时,突然,大汉的耳朵动了动。
闻听到三里之外,嗖嗖声,惊叫声,惨呼声不断。
“啊~!大寨主快跑啊!”
一声嚎叫传来,声音极是高亢响亮,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