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青青青也是一扫往日郁郁之情,大笑道:“燕兄千里驰援平南王府,做下这等惊天侠义之事,合该喝酒,喝好酒!”
诸葛小花拍开酒坛泥封,为二人斟酒。
燕奔也客套,举碗一碰,当即饮了一大口,只觉酒味芳冽醇美,赞道:“好酒!”又喝了几口,说道,“诸葛小兄弟,你伤势如何?”
“燕大侠叫我小花就行!”
诸葛见他将一碗酒喝了下去,十分的豪迈自在,心中说不出的畅快,当即笑道。
“伤势并无大碍,那九幽神君和我是老对手了,我破不了他的鬼火,他也破不了我的刀剑。”说着,诸葛也是举碗一饮而尽,“却没想到,在燕大侠掌下,他竟然如此不济事!”
韦青青青闻言,抓过他的手臂,伸指过去,搭住他的脉搏,过了一会儿,方才说道:“受了些内伤,休息半个月就好了。”
“燕兄乃是天元真人,收拾一个九幽神君自是轻轻松松。”
他对着徒弟语重心长道:“小花,你要记住,不入天元,你是没有资格和大宗师交手的!”
燕奔哈哈一笑,再度举碗,与二人碰杯,仰脖子喝干。
“韦兄弟,若是燕某所看不差,过不了些时日,你可也要步入术宗大宗师的境界啦!”
诸葛惊喜道:“师父,您也要成为天元真人了吗?”
韦青青青笑着点了点头,对着燕奔说道:“等青青修行到了火候,便要找一位真人论剑,从而抵近大宗师境界。”
诸葛说道:“师父,燕大侠也是大宗师,他不可以帮您吗?”
韦青青青正在喝酒,闻言当即呛了一口。
“逆徒!你想我死就早说!”
燕奔哈哈大笑:“小花,燕某的功夫威力太大,杀气太足,可不适合抬轿子。”说着,便又斟了两大碗。
诸葛干笑道:“好酒!好酒!”呼一口气,又将一碗酒喝干。
燕奔也喝了一碗,对着韦青青青道:“韦兄弟,若说抬轿子之人,我倒是想到了一位。”
韦青青青问道:“哦?是何人?”
燕奔道:“刚刚那位腰悬黑铁短剑之人!”
韦青青青若有所思,说道:“那个道士?他是何人?”
燕奔微微一笑道:“若说天下间以剑术闻名的大宗师,还是道人装扮,腰悬黑铁短剑者,恐怕只有那位了。”
诸葛问道:“燕大侠,您别卖关子啦,这人到底是谁呀?”
“泰山派创派祖师,‘岱宗如何’东灵道人!”
“竟是此人?”韦青青青面色一变,兴奋说道,“此人据说平素如如不动,但只要出剑,无有不中,号称不破之剑。”
“如果是他,倒真是合适于我!”
说到这里,韦青青青心态大好,连忙斟了几大碗,三人倚阑畅饮,欢笑连连。
就在此时,忽听楼下脚步声响,三人大步走上楼来。
燕奔扭头望去,为首者生得阔面方腮,眉浓眼大,望之有燕赵慷慨之气。
身后则是一位风度翩翩的少年,青布长衫洗得发白,体格高瘦,长眉入鬓。面容棱角分明,不算十分英俊,可也神气空灵。
最后的一位,则大不相同,高大神武,着了件黑色大氅,内里是一袭华贵劲装,却是衣角隐显毛边。这人的眼睛阴鸷,似乎藏着太多数不清的乖张、暴戾、不屑、俾睨.....
当他从楼梯口露出面目,却是出乎意料的俊美而冷酷。
整体的气质,望之与诸葛小花的天真亲切,形成了极为互补,却又莫名对立的观感。
一黑一白,一立一坐,好似太极,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就在此时,这个年轻人看向了燕奔,看着他黑金色的大氅,突然间双目中精光暴亮。
燕奔瞧着有趣,对他举了举酒碗,洒然一笑。
“燕兄,老弟我之前闲来无事,便自创了个门派。”韦青青青对着燕奔笑道,“叫做自在门。”
“这几位就是我其余的三个弟子,他们一起和小花在六扇门任职。”
“叶哀禅。”
“许笑一。”
“元限!”
三个年轻人对着燕奔一拱手,齐声道:“见过武魁!”
叶哀禅、许笑一、诸葛正我、元十三限。
这四人正是如今风头正盛四个年轻的高手,在六扇门履职,破获大案要案无数,隐隐被江湖中人并称为。
四大名捕。
燕奔看着落座的,风华正茂的几人,朗笑道:“现今这江湖,碌碌者众多,奋进者寥寥。为生民请命者更是稀少,燕某看到你们甚是开心,请喝酒!”
说罢,举起手中酒碗一饮而尽。
几个年轻人见面前大汉并不倨傲,反而亲切有加,自在豪迈。
顿时也被燕奔的豪气感染,纷纷举碗饮酒。
韦青青青喝了几大碗酒,此刻尽显疏狂之态,大声道:“燕兄,兄弟我前十年,跑江湖虽说失败,但最为得意的却是三件事。”
他伸出了三根手指头:“第一件事,就是在风刀霜剑的基础上,悟出了‘千一’这一绝招,从此江湖几无抗手。”
“第二件事,乃是创立的自在门,收了四名得意弟子。”
“至于第三件事嘛。”韦青青青看着燕奔,举起酒碗,真诚道,“就是结识了燕兄这般慷慨豪迈,英姿勃发的大英雄,大豪杰!这贼老天,待我不薄!”
燕奔回敬一碗,笑道:“老天爷何止不薄?简直就是极其钟意你!”
“怎么说?”韦青青青疑惑道,“燕兄还懂得算命吗?”
诸葛等人尽皆眼神一亮,看向面前大汉。
燕奔望着韦青青青笑道:“算命谈不上,就是观风云看气象,未来一甲子,都是你们自在门的大运。”
这时候,许笑一忍不住搭话:“前辈,您这是从何得出的结论?”
此人绰号“天一居士”,天资有限,后又遭到暗算,无法在武功上有绝高的修为。但对于医卜星相、琴棋书画、奇门遁甲、诗词歌赋,无不精通,是个不可多得的势宗高手。
燕奔道:“三皇五帝,多少风云,如今大宋国力日渐衰微,是平民的不幸,却是武林的盛世。”
许笑一若有所思道:“既然是武林盛世,自然就需要有足够的力量来制衡。”
“正是如此!”燕奔笑道,“若说身家清白,得上峰赏识还武艺高强,抱着济世胸怀者,谁人比得过你们?”
诸葛等四人一听,顿时身子一挺,面露异彩。
“可万事有正亦是有反。”燕奔言语一转,叹道:“成也风云,败也风云。汝等与朝廷牵连过深,宋兴则兴,宋亡则亡。最终恐怕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
“哈哈哈~!”
眼看四位弟子神色暗淡,显然被燕奔几句话挑动了心神,韦青青青突地大笑起来,登时将他们震醒。
四人恍然惊醒,悚然而惊,只觉得对面大汉神耶鬼耶。
几句话就能牵动自己的心神,若是作为敌人,那岂不是举手投足之间就能要自己的小命?
诸葛对于师父的那句:“不入天元,没资格和大宗师交手!”有了最直观地感受。
二者差距太大,是那种天差地别,是生命迁跃的区别!
韦青青青笑道:“燕兄目光如炬,看的长远。”低头想了半晌,问道,“这大宋江山,日后会怎样?”
燕奔遥望远处雾锁群峦,霞漫天边,叹了口气道:“宋属火德,终为金破。苟延残喘,北不知南。”说罢,举起酒碗一饮而尽。
众人见他微现醉态,都楞楞地望着他,不知如何开口。
还是韦青青青笑道:“武魁乃盖世奇人,如您所说,我自在门能有一甲子的大运,也是天可怜见啦!”
说着,却见他对燕奔拱手道:“燕兄,兄弟这里却是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燕奔看着他,笑呵呵道:“请说。”
“我不日就要寻那东灵道长决斗。”韦青青青淡然道,“生死难料,可在此之前,却是放心不下我这四位爱徒。”
此言一出,不啻天崩。众人都觉眼前一黑,纷纷站起身来,心间只剩下一个念头:“师父这是托孤吗?”
韦青青青继续道:“我若身死,恐怕无人能庇佑他们,届时江湖风浪太大,他们却是撑不住的。”
“思来想去,唯有武魁你海内侠宗,傲啸古今,有你在的话,临渊千尺如履平地,自有转危为安之机。”
说着,韦青青青长鞠一躬:“兄弟在此谢谢啦!”
可燕奔却看也不看,只是举箸夹菜:“先吃些东西,垫吧垫吧。”
看燕奔不搭理师父,元限如被狼咬,愤然而起道:“前辈,你和我师父兄弟相称,为何如此行事!难道是看不起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