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影西沉,斜月高悬,天光渐老。
燕奔身形飘渺趋驰向南。正奔时,只见斜刺里掠上一名须发成团的大汉,横刀立马在几丈远近。
大汉见得燕奔冲来,登时兴奋异常,大喝道:“小兔崽子!赶紧把《九阴真经》交出来,要不然,老子活剐了你!”说着,便打马上前挥刀朝着他头颅砍去。
燕奔不假思索,擎出玉风槌攒刺这人前胸。
那人见到这个高大小道士掏出来一把黑黝黝的鼓槌,携风带雨般刺来,凛然风声飒飒,登时一惊,连忙换招架臂格挡。
谁料燕奔大喝一声,玉风槌倏出,只见乌光一闪,长毛大汉立觉手上一轻,耳边一声雷也似的炸响,身下一软,头上一凉,跟着向前飞出,直摔在数丈之外。
他一惊之下,连忙跃起,见手中大刀已经穿了个洞,坐骑额头也开了个大豁口,脑浆汩汩,翻倒在地。
随后惊觉额上热血淌下,显然也被鼓槌划中。
他有生以来,从未遇过如此惊变,那人洞刀、杀马、伤敌只在一瞬间,武功之高,实在骇世惊俗!
遽然间蓝影一闪,大汉惊觉那小道士竟然就在他眼前,揪着他的衣领,正在给手中那墨色鼓槌擦拭血迹。
大汉心下胆怯忙喊道:“真人饶命啊!饶命啊!”
燕奔盯着他,森然问道:“你是何人?又在哪里得知秘笈之事的?”
原来燕奔博闻强记,刚刚在大殿内扫了一眼,便将来犯众人面目记下,以待之后再做打算。
这个邋遢大汉,却是未曾见过,奇怪的是他刚刚逃下山,此人就在此设伏,故而问他原因何在。
那大汉害怕至极,哀声道:“小人乃‘关西快刀’祁武。真人勿怪,我也才从白驼山仆人口中得知秘笈在您身上,所以留了个心眼,提前在这林中设伏。哪想真人您武功盖世,我也是迷了心了,真不敢谋害您啊!您大人有大量,就放了小人一条生路吧!”
说着,连连磕头,直磕得头破血流,惨呼连连。
对于此人的求饶,燕奔是一个字也不信的!当下就要运劲一掌打杀了他。
但是转念一想,欧阳锋既然把他身怀《九阴真经》之事传了出去,便是想要让天下贪婪之辈对他围追堵截,大大延缓他的步伐,到时无论秘笈在谁的手里,这老毒物也有信心夺过去。
“好啊,这老毒物够狠毒!但我又岂是那见危即跑的碌碌之辈?”燕奔心中豪气顿生盛。
转身一掌朝着那马尸拍去,只听“嘭”的一声响,马尸登时化为千百块血肉。那碎块夹杂着血雾,在燕奔凌厉之极的掌力推送下,便如狂风骤雨一般,砸在这大汉身上,刹那间大汉满头满脸都是鲜血。
燕奔大声叫道:“滚吧!告诉山下宵小们,《九阴真经》就在燕某这里!想要拿,那就来吧!”
邓武心间蓦然涌上一股寒意,裆下湿了一大片,惊恐磕头大叫,披头散发地撒腿向西边蹿去。
燕奔哈哈一笑,却是扯到肋下箭伤,不禁闷哼一声。
忽的四周火光大作,火把在林中乱闪,追兵的喝叫在身后又响了起来。
燕奔听到身后有人大声叫道:“快来!这小子在这里,快追!”不及多想,赶忙闪身入了身旁密林。
林中万籁俱寂,竟无鸟鸣蝉叫声。
燕奔心知有异,登时警觉起来,倏忽地左右疾风闪过,一胖一矮两道人影从树后闪出,一拳一掌,已打到身畔。
燕奔冷笑一声,并不转身,反手轻轻拨开右边拳头,右腿横扫,一招豹尾脚后蹬胖子小腹。
只听哎哟一声,胖子被蹬飞出去,重重撞在树上,瘫软在地。
另一矮个子却被燕奔顺势钳住小臂,手臂振处,将他直直摔了出去。
“砰”的一声,这下用上了真力,那人顿如腾云驾雾一般,整个人惨叫一声,直接挂在了树枝上,登时晕死过去。
忽然,头上树叶哗啦啦响动,只见又一道黑影闪了下来。燕奔心中一惊,连忙撤步击掌,就要打将过去。
“傻小子,是我!”
来人大叫,燕奔定睛一看,此人须发皆墨,神情天真,赫然便是师叔周伯通。来不及多问,急忙道:“师叔,咱们快些下山。”
便在此时,忽听得喊杀之声大振,无数火把满山遍野地自山下向峰顶涌来。
为首者白衣飘飘,正是那欧阳克亲自带着白驼山的奴仆追杀而来。
“小子,快把真经交出来!”
本来燕奔与周伯通远遁,欧阳锋也下山不见踪迹,峰顶的宵小见群龙无首,全呼啦啦得向山下遁逃。
这时听得白驼山众人叫嚷,众歹人才精神大振,瞧着燕周二人,挥刀舞剑呐喊冲上。
燕奔蛮气发作,大喝一声就迎了上去,擎出玉风槌逢人便砸。
砸翻了几人后,众人纷纷大叫道:“这小子厉害,咱们拿暗器打他!”说话间,就射过来十余种不同暗器。
燕奔持槌格挡,却觉得右臂愈发疼痛,肋下血流不止,面色禁不住苍白起来。
“哎呀,何必争这一时之气!傻小子,咱快跑!”
周伯通眼见燕奔的玉风槌疾舞如飞,将一群奴仆打得东倒西歪,面色却越来越差,忙喝了一声,飞身过来拉住他的手,腾身纵起。
这时众人已四处围上,两人齐声长啸,自人群中疾插过去,一路只听叮叮当当、哎哟啊呀的兵刃坠地和歹人惨叫之声连绵不绝,二人的身影转瞬间已消逝在深邃的夜色之中。
这终南山的西麓与广陆的西山连绵一处,那西山虎卧龙盘,群山起伏,两人向西闯出重围,恰如虎入深山。
白驼山奴仆追得片刻,便失去了他们的踪迹。两人一口气疾奔出几十里,才在一处陡峭的巨岩下稳住身子。
周伯通喘息了两声,忽地软倒在地。燕奔连忙上前扶住,见他并未有外伤,问道:“师叔,您怎么了?”
“哎呦,被那老毒物偷袭了一趟,我强运内功压制,如今却是压制不得,经脉冻住了,咳咳。”
周伯通盘膝而坐,挠头苦脑道,“这丹毒猛烈至极,奇经八脉冻成了一团,这条性命能不能保住,却还难说得紧!”
燕奔本当他激战之后内力耗损,听他这么一说,才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