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鼓之声,怒而击之则武;忧而击之则悲;喜而击之则乐:其意变,其声亦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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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奔借着月光走了数十步,果见千千万万条青蛇排成长队蜿蜒而前。
十多名白衣男子手持长杆驱蛇,不住将逸出队伍的青蛇挑入队中。
众人突见一个大汉出现在眼前,都是一愣,旋即叫嚷:“鬼鬼祟祟的,你是什么人?”
燕奔笑道:“老毒物的手下,还真是狗仗人势,到了别人家竟还如此嚣张?”
众人被骂的面面相觑,为首的气愤欲狂,两眼喷火,大声叫道:“妈了个巴子的,胆敢辱我们白驼山?找死!”
白驼山众人越想越不忿,当即持着长杆便打。
燕奔笑了笑,在地上薅了两大把杂草,也不管来人,手如幻影一般编织起来。
等到众人长棍击头,恶风飒飒作响之时。
魁首手中已经多了一盘青草细丝,仍不抬眼,手中青草细丝哧哧两声,激射而出。
众人但觉手腕刺痛,纤纤青草细丝已自二人“列缺穴”钻人,又从“神门穴”透出,众人顿时半边身子麻木,惊怒交集,方要挣扎。
哪料燕奔内力附在青草细丝之上,一入身体,立时顺着经脉游走,直接拉扯心肺二脉,牵一发动全身,众人直觉心悸气紧,浑身酸麻,长杆呛啷落地,再也使不上半分力气,无不大惊失色。
燕奔将青草细丝牵在手上,剩下白驼山奴仆各挥兵器,四面呼喝涌上,魁首面无表情,另一只手将青草细丝激得八方飞出,仿佛灵蛇游空,莫可闪避。
一时间,四周人尽被刺穿列缺、神门二穴,惨叫声响起一片。燕奔指间变化奇快,不到片刻工夫,双手便牵了十多名壮汉,一个个龇牙咧嘴,偏又身不由己,亦步亦趋,随燕奔步子转动。
燕奔循着声音,转而北行,却是一大片竹林,竹林中有个小亭,此时只见黄药师正在亭中端坐吹箫,黄蓉乖乖的立在身后。
亭外站着数十名白衣人,有男有女,为首者白发白脸,额头上坠着一颗红宝石,正在弹着西域铁铮,正是欧阳锋。
另一边竹林之上,一个胖乎乎的乞丐正在仰天长啸,声震百里,却是那北丐洪七公。
三人比拼音律到了关键时刻,三般声音此起彼伏,斗在一起。愈来愈急,已到了短兵相接、白刃肉搏的关头,再斗片刻,必将分出高下。
就在这时,燕奔一手牵着青草细丝,后面坠着十几个白衣人踉踉跄跄出来,顿时让在场众人一惊。
黄蓉一看,顿时欢呼雀跃:“燕大哥,您来啦!”
只听魁首大笑道:“这里好生热闹,乐器齐全,怎能少我风雷鼓助阵?”
话未说完,只见他大喝一声,神力迸发,手扬处,身后十几个白衣人就如草芥一般被甩上了天空,朝着欧阳锋砸去!
此时老毒物正和黄药师、洪七公斗得正酣,根本无暇回头,眼看就要被砸翻在地。
猛见一道白影跃起,双臂弯曲如蛇,回环如意。
半空中连连出手卸劲,待他落地之时,却是奋起神力,竟然将十几名白驼山奴仆扛在肩上!
如此高明神功,顿时令在场的白衣男女大声叫好。
却见这个白衣人信手将那些奴仆一扔地上,在他们哎呦惨叫声中,拱手对着燕奔施了个礼:“见过魁首!”
燕奔眯眼睛看着他,朗声道:“你竟是老毒物的义子?真没想到啊。”
“杨康!”
杨康抬起惨白的脸,邪异却又俊美如斯,只听他淡淡笑道:“义父心善,见不得在下被人欺负,故而收入座下。”
“哈哈,好个三姓家奴!”燕奔大笑出声,却是不再搭理面色铁青的杨康,抽出腰间的夔雷鼓,边敲边走入场中。
“咚!”
在场众人只觉头顶上好似响了个炸雷,震耳欲聋,头脑一阵晕眩。
三人彼此纠缠的声音一乱,就如于这三国交兵之际,突然横冲直撞来了一道钢铁洪流,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挨个攻破,顿时混战局面变成了一对三。
只见黄药师,洪七公,欧阳锋三人纷纷调转枪头,一起围攻燕奔的鼓声。
魁首见状,玉风槌挥舞,小鼓雷震,横劈竖砸,将“风雷鼓”一一施展开来。
鼓声起伏有致,若合符节,众人但觉头晕眼花,心跳气喘,纷纷捂耳,向远处退却。四周百花被鼓声冲激,缤纷凋落。
忽听燕奔高声唱道:“操琴怒领八方响,仗剑轻弹四野凉,醉扯蓬帆君莫问,风雨我故乡!”
声音激昂高亢,大有涛怒云舒、风云际会之势。
白驼山众女猛然间听了,只觉一股极为雄豪激昂的气机袭来,顿时难过至极,血气上冲,只能嘤嘤啜泣,胸中闷痛越积越厚,宣泄不得,渐渐面色发白,双目失神。
黄药师眼看燕奔玉风槌击鼓进出的雷光打在地上,呲溜一片漆黑,鼓声竟然渐渐有盖住三人的趋势,不由得惊骇莫名。
东邪西毒相互望了一眼,心中惊道:“几天不见,这小子功夫竟然又有精进?”
燕奔依然在仰天高歌,却已是渐渐转而悲戚之声,待唱到“东望山阴何处是?往来一万三千里。”之时。
远处树林中,郭靖只觉眼角一酸,就要落下泪来,却是触动了思念母亲之心。
但他此时已非吴下阿蒙,一念方起,便悚然惊醒,忙以《抟炁元宗》中的“凝神入炁穴”之法,凝神守一,抗燕奔高亢之声。
但还是忍不住心中的郁结之情,不觉情不自禁的张口高喝:“好啊!”
他一声喝出便即惊觉,知道不妙,待要逃走,突然青影闪动,黄药师已站在面前。
这时乐声齐歇,黄药师低声喝道:“好小子,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