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漫天的桃花,携着天降银河一般的气势,就要将燕奔淹没。
魁首忽地微微一笑:“黄岛主好大的气性!”
笑容不改,四周火云缭乱,身形忽地散开,化为一叠幻影,向着东邪扫了过去。
黄药师见对方身法惊世骇俗,一股强横火劲冲逼而来,当即玉箫横摆,桃花雨射在半空,分化五道旋转不休的圆圈,卷向那重重幻影。
“轰!”火光和桃花激荡在了一起,顿时爆起无数焰朵,天空好似下了场火雨,又像炸开了一朵烟花,瞬间照亮了桃花岛的夜空。
此时,趴在窗前的黄蓉,正百无聊赖的望着天边的明月,猛见一团大烟花炸开,顿时一怔。
黄蓉暗道:“这火光怎么看着和燕大哥的‘火流霞’如此相似?”下一刻猛地醒悟,心中大喜,“我明白了,以燕大哥的性格,怎可能看着我和靖哥哥分离?必定是带着靖哥哥上岛了!”
想到这里,她再也按耐不住,一个鹞子翻身,出了窗,身形一晃,运使乘云步,在花丛中东一转西一晃,霎时不见了影踪、
“好霸道的火劲!未请教是什么功夫?”黄药师惊叹道。
燕奔周身火云翻涌,摆了个拳架,笑道:“悬火延起,霞颜流转,此乃‘火流霞’。”
黄药师赞叹不已,说道:“归云庄中,魁首曾以青色气劲对敌,如今又有新奇绝技,当真给黄某不少惊喜!”
燕奔笑道:“黄岛主,你不也是藏拙?彼此彼此。”
“哈哈哈!与大宗师放对,首要的就是藏拙!”忽听黄药师喝道,“那就再来试试黄某这一招!”
燕奔心神一凝,只见黄药师身子一晃,骤然化作八道虚影,各个施展掌、拳、指、爪、腿等各种招法,朝着燕奔四周方向袭来。
魁首一见,当即催动“火流霞”气劲,火光摇曳中,又生幻影,与黄药师的虚影一一对上。
“噹噹噹噹!”金铁之声响作一团,劲风骤起,吹得地上青草贴地,树上桃花聚成大球,天河倒转,轰然向夜空冲起。
二人长笑一声,身形左右分散,化出两叠虚影,一叠向东,一叠向西。向内一收,忽又合二为一。
桃花雨中,彼此目光扫来,俱都呈现欣赏之意。
黄药师拱手道:“果真惊人!魁首只以轻功应对,黄某竟无可奈何!”
燕奔抱拳回礼,也是笑道:“黄岛主亦然,三大绝招还未使出,燕某就要撑不住了。”
“哈哈哈!”黄药师大笑,“魁首莫要说笑,折煞我也。如今月色正好,同去鄙舍赏月饮酒如何?”
燕奔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黄药师冲燕奔点头道:“跟我来!”
燕奔跟着他七绕八绕,转了好几个圈子,方才来到一个小亭子里。
此刻月满中天,四周隐隐有雾气升腾,燕奔仔细看向亭子两侧的柱子,发现柱子上有一副对联,道是:桃花影落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
看了这幅对联,燕奔便知道,这就是书中所说的积翠亭了。
见着字字龙蟠凤翔,飘逸不凡,魁首瞧得舒服,不由得赞叹:“字写得洒脱,极潇洒,极清隽!”黄药师闻言洒然一笑,却是没有推脱,显然对于书法颇为自矜。
东邪在屋里拿来一壶酒,便和燕奔坐在亭中对饮起来。
酒过三巡,东邪看向燕奔:“魁首几人来我桃花岛上,到底是为了何事?”
他一向高傲,但经过两次放对,知晓魁首的厉害,此时却收起了性子,对燕奔笑语相言。
“我来此,有两件事要做!”燕奔笑道。
黄药师道:“哦?愿闻其详。”
燕奔放下酒杯,徐徐说道:“第一件嘛,就是将我那可怜的师叔救出来。”
黄药师闻言,面色不变,淡淡道:“你可知周伯通与我有大仇?你若救他,我就杀你!”
“哈哈!”燕奔自然知道他说的前因后果,但是对于这等狗屁倒灶之事,却也不屑于争辩,接着说,“既然如此,那就先做第二件事。”
“哦?”黄药师神色一动,“你待怎样?”
“黄岛主势宗功夫天下无双,燕某自然要好好见识一番,否则恐怕是终身憾事。”
黄药师笑道:“很好,喝完了酒,就随我来。”说到这,他眉头突然一皱,“那老叫花怎么没和你在一起?”
燕奔想了想,说道:“大哥嘴馋,可能躲在哪里找吃的去了罢。”
黄药师怔忡,猛地一拍大腿,骂道:“哎呀!那老叫花是惯犯,他绝对在我那厨房!”
说着,身子一晃,化作一道轻烟飘然远去。
燕奔看着黄药师远去的身影,笑了笑,一口喝干杯中酒,旋即耳朵动了动,朝着一个方向大步流星走去。
此刻夜色正好,天穹月照纤云,星彩漫布,周遭花香怡人,犹有虫鸣。
燕奔走在这迷阵之中,如行旷野,自得怡然,待到一个转弯,就听到前方欢笑声骤起。
猛地一个声音叫嚷:“来者何人?”话未落音,就见不远处树枝晃动,一个毛绒绒的大脑袋探了出来,灰白头发,脸色红润,鼻孔朝天两耳招风,正是周伯通。
周伯通见到燕奔高大雄壮的身影后,大呼小叫:“哎呀,郭小子,黄闺女,来了个大高手!”
燕奔哭笑不得,原来这十五年未见,他也从一个高大清秀的小少年,成长为今天这个魁伟昂扬的汉子,周伯通粗心得很,再加上夜色朦胧,猛然间竟然没认出来。
魁首大声道:“师叔,是我!”
老顽童闻声一怔。
郭靖黄蓉赶了过来,见到燕奔当即大喜道:“燕大哥!你来啦!”二人纷纷跑了过去,围着他大笑。
就在此时,老顽童也终于反应过来,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乖师侄啊,你终于来了,当年我以为你死啦!”说着扑上前去,紧紧抱住了他。
燕奔抱着像孩子一样的老顽童,哈哈笑道:“师叔,这些年你受委屈了。”
“是呀,是呀!”老顽童眼泪汪汪,鼻涕糊了一胡子,“黄老邪可欺负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