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锋话音才落,周伯通已是一声闷哼,快步退回全真七子处,一跤便坐倒在地,面色湛蓝,须发凝霜,竟然已中绝毒!
欧阳锋面露自矜之色,挥手一招,只见十丈远的那枚蓝色丹丸便“嗖”的一声跳回掌中,他小心翼翼的将这蓝色丹丸放入随身的褡裢中,嘴角却也是忍不住勾起一丝微笑。
原来欧阳锋自华山论剑惨败于王重阳之后,痛定思痛,仔细参研昔年得来的《五毒秘钥》,终于在夹层中,意外发现了“五毒真人”姜太虚早年的炼丹所得,其中虽无长生不老的金丹炼法,却详细记述了炼丹中可能生成的有害于身的丹毒和健体补气的丹丸诸般秘法。
欧阳锋本来所练的“蛤蟆功”就是源自姜太虚,如今得此秘法,当真是如虎添翼,他苦修五载,终练成一蓝一红两枚丹丸。蓝色者名为“幻阴丹毒”,最能令人致幻冻人经脉;红色者名为“凌火丹丸”,最善攻伐,烈火焚城!
这两枚丹丸坚逾金刚,既可以作为暗器伤人,也可以利用其绝毒害人。
欧阳锋先是用这“幻阴丹毒”搭配“蛤蟆功”蓄力之劲,远在十里之外,便宛若人间大炮一般直接激射而出,偷袭得手!
周伯通虽然拂开那一丹丸,就是那一拂,却已沾上丹毒,此毒无色无味,以周伯通之能,照样被欧阳锋暗算,配合以言语,便对他言听计从,等到蓦然发作,则是浑身冰蓝,冻结内力,侵蚀内脏,以周伯通的精纯内力,也支持不住,如此绝毒,可谓是空前绝后了。
欧阳锋眼力何等高明,早看出全真教内最难惹的就是那“老顽童”周伯通。他徐徐布局,见周伯通中招后,便先用言语稳住对方,直到毒发后方始现出狠辣面目,
全真七子遽然大惊失色,他们虽然知道西毒这位大宗师,却如何能想得到此人能在十里之外伤人下毒,下毒手法又如此出神入化?
这下欧阳锋偷袭得手,眼见全真教中最厉害的周伯通只顾闭目动功,已无动手之力,便再无顾忌。
孙不二悲嘶一声,持剑欲要刺向欧阳锋胸口的膻中大穴,却被马钰一把按住,对着她微微摇头,便看向那好整以暇的西毒。
只见马钰神色凝重道:“欧阳庄主华山匆匆一别,想不到又见上面了。”
欧阳锋也是一笑,淡淡地道:“多日未见,马道长气色倒也是依旧。”
重阳殿内,明烛随着众人的气机闪烁不定,马钰等七人和欧阳锋的面庞也是明暗交杂。
却听一人忍不住怒道:“欧阳庄主,你趁我祖师仙去之际,带着这么多人闯我终南山,如今暗害我师叔,怎么着,是瞧我全真无人吗?”
众人抬头去看那人,却是一名剑眉入鬓,目光炯炯照人,方面大耳的青年道士。
欧阳锋见了那人的面貌只点了点头道:“原来是长春子道长,可有什么指教么?”
那人正是丘处机,他当即冷笑道:“道人只是觉得欧阳庄主乃天下有数的大宗师,如今趁人之危,却是脸皮也不要了?”
欧阳锋头也不抬淡淡地道:“吾来终南山,便是要祭拜重阳子道长,有何趁人之危?”
丘处机哼了一声道:“欧阳锋你在皇天后土面前,也是这般说话么?”
欧阳锋微微一笑道:“有何不可?”
丘处机登时被欧阳锋气的七窍冒烟,尚未说话,他身边一名道长清啸一声拔剑出鞘,冷冷道:“欧阳锋你好不知羞!明明是你萎缩在钟南山多日,趁师父仙逝,你便要带人抢夺《九阴真经》!怎地能如此不要面皮,你妄称为五绝!”
众人齐齐看过去,只见说话那道士身形肥胖高大,却是气宇非凡,太阳穴高高鼓起,手中长剑直指欧阳锋。原来此人就是全真七子中的郝大通。
欧阳锋双目半睁半闭,垂着双臂,对郝大通毫不理会,身后的欧阳克等人也是笑吟吟地抱臂看着眼前的好戏。
全真教内的众弟子心中暗暗道:“这欧阳锋竟是如此托大,若是被师叔祖伤到,落了面皮,那就真的好看了!”
场中众人屏气凝神,都要看两大高手对决,当下纷纷让开空出了偌大地方。
只见郝大通冷冷地道:“欧阳庄主,请吧!”长啸一声,长剑“噌”地直刺而来,其狠辣迅疾,正是全真剑法中的“定阳针”。
众人见他剑法如此高超,心下无不暗赞:“全真教果真不愧是天下第一大派!全真七子个个都有惊人艺业。”
欧阳锋毫不慌张,他只微微一笑,伸出两指一夹,剑光倏然而止!却见他已然轻轻巧巧地捏住剑刃。
众人见状,无不大为哗然。郝大通自也大吃一惊,虽知欧阳锋武功厉害,岂料竟然一招不到,便已拿住他的长剑?
郝大通脸面无光,当下暗运内力,面上瞬间紫气密布,劲力大增,死命抓住剑柄用力回夺,口中大喝一声:“撒手!”一股大力发出,已然运起了草创的“紫霞神功”。
原来这段时间,燕奔除了每日攀冰晶顶练功外,还遵照师令,经常与郝大通互相探讨“紫霞功”的关隘。
郝大通本身就是华山派功夫的创功祖师,经过与燕奔的探讨,可谓是进步一日千里,这“紫霞神功”也是终于初创出来。
欧阳锋见他拼死夺剑,颔首笑道:“道家气功倒是不差。”
抬头看了眼王重阳的灵柩,当即两指捏住剑身,手腕轻轻扭动,霎时一个翻转,竟将郝大通连人带剑地转过一圈,摔在地下。
马钰心下一惊,暗道:“好厉害的功夫。”与丘处机对望一眼,原想以师弟的剑法内功,少说可与欧阳锋相抗十来合,至不济也能撑上盏茶时分,探探那西毒的底,也好为周伯通争取解毒时间。
孰知片刻之间,一招不到,胜负已分!看来这欧阳锋名不虚传,武功当真深不可测,远在想像之上。
欧阳克“刷”地一收扇子,眼看郝大通倒了,狞笑道:“全真七子,好大的名头!”跳将过去,举脚便要将郝大通踩在脚下,满是凶狠之态。
就在此刻,一柄拂尘横空扫来,带起烈烈的破空之声,其威势之猛,令人心惊。欧阳克见状,急忙变招,足尖点在拂尘之上,却觉这浮尘劲力大的惊人,当下心中一惊,却也是临危不乱,借力向后跃回人群中。
当他站稳身形,却见全真七子中走出一位出尘的道士,长眉秀目,颏下疏疏的三丛黑须,白袜灰鞋,衣衫整洁,手中拿着的拂尘,正是名震河朔的“铁脚仙”王处一。
只听王处一沉声道:“欧阳庄主,本来尊你是前辈高人,以礼相待。但是照此看,你今日必定要大闹我师父的灵堂了!尽管我们师兄弟功力不济,但若今日您欲在此地肆意妄为,那是大错特错了。”
“哦?”欧阳锋虎目一睁:“那我就肆意妄为又如何呢?嘿嘿,把《九阴真经》交出来罢!”
他缓缓上前,举脚一挑,郝大通的身子猛往七子飞去,势道猛烈无比,丘处机急忙跳了出来,伸手接过郝大通的身子,便在此时一股大力朝他身上撞来,他急忙运气抵受,但这内力好不霸道,只震得胸口隐隐作痛,良久不能宁定。只是丘处机生性刚毅,一点也不愿示弱?当下咬牙忍住,一张脸只痛得白做青。
欧阳克哈哈大笑,又是“刷”地打开折扇,踏步走了出来大声道:“我们要祭拜重阳真人,闲杂人等一律让开吧!否则休怪手下不留情了!”
马钰见他旁若无人,当即哼了一声沉声道:“你们这帮江湖匪类,真当我重阳宫无人了么?”
伸手一招,只见马钰位当天枢,谭处端位当天璇,刘处玄位当天玑,丘处机位当天权,四人组成斗魁;王处一位当玉衡,郝大通位当开阳,孙不二位当摇光,三人组成斗柄。
却听见马钰缓缓吟道:“一住行窝几十年。”
谭处端接着吟道:“蓬头长日走如颠。”
刘处玄,接着吟道:“海棠亭下重阳子。”
丘处机接口道:“莲叶舟中太乙仙。”
王处一吟道:“无物可离虚壳外。”
郝大通吟道:“有人能悟未生前。”
孙不二吟道:“出门一笑无拘碍。”
马钰收句道:“云在西湖月在天!”
全真七子身后的弟子们,每七人一组,随着合吟一诗的落下,布成一个“大北斗阵”,只见剑光银银,杀气腾腾,欧阳锋所带的众多武林好手,竟然被气势所夺,止步不前。
丘处机冷笑道:“白驼山的朋友们,我好心劝你们一句,悬崖勒马,赶快下山,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孙不二接口道:“正是如此。勿谓言之不预也!”
欧阳克目望他的叔叔,只见他冷笑着点头,登时会意,当即上前两步,放声大笑道:“却不知,我的剑也未尝不利!”
只听刷刷之声连响,这厢白驼山好手也已执兵刃在手,两方已是剑拔弩张之势。
却不知谁大喝一声,两方人马登时“乒乒乓乓”地打了起来,“大北斗阵”众弟子以静制动,击首则尾应,击尾则首应,击腰则首尾皆应,牢牢将敌人困于阵中,白驼山众人不通阵法,甫一接触,便有人挂彩,“丁零当啷”地掉落在地不少兵刃。欧阳克见状,连忙施展“神驼雪山掌”,上前助拳。
欧阳锋却是神色淡然,好整以暇的看着摆好“天罡北斗阵”的七子。
马钰用余光看了看还在旁跌坐运功的周伯通,心下暗暗担心道:“却不知这老毒物的毒功如此可怖,只希望师叔气功深厚,可以早些祛毒恢复。”
想罢,正待指挥阵型变换,上前与欧阳锋交手,突然,听到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晚辈不才,就让我来试试西毒的毒功!”一个清越的声音从众人的头顶上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