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他!
传闻文天祥体貌丰伟,美皙如玉,秀眉而长目,顾盼烨然。宋理宗赞其:“此天之祥,乃宋之瑞也。”
忽必烈对他也是赞许有加,甚至许以丞相之位。
这等千古人龙的人物,黄裳竟然提前几十年就要收到门下?
“老倌儿,这种良才美玉,儒教之人恐怕早就守在他家门口了。”燕奔笑道:“你就不怕北溪先生愤而上门,用‘浩然正气’打落你的面皮?”
北溪先生,就是陈淳,朱熹最出名的弟子。此人乃是儒林大宗师,泰山北斗般的存在,一身浩然正气浑厚无匹。
“哈哈,老夫我能怕那陈小子?”黄裳大笑,可旋即神色暗淡,“唉,邵先生夜观星象,发现斗魁在南,异于天时。昭示儒林要卒一个斗魁,恐怕陈小子熬不过今年咯。故人陆续凋零,好似秋风落叶,可叹,可叹。”
言语间不胜唏嘘。
一时间,小院气氛凝重起来,三人俱是无语,纷纷在想着什么。
这俩老头活得久,相识相爱相知之人纷纷离世,故而离群索居,萧瑟度过余生。
而燕奔则是穿梭不同世界,总是在离别的路上狂奔。
三人不同路,却共情。
就在此时,邵博双手作揖道:“燕真人,老朽二人却要拜托您一件事情!”
“邵老,您说。”
邵博道:“有道是:‘北斗注死,南斗注生。’儒林去了一个斗魁,武林自然要多了一个魁首。”
黄裳接口道:“燕先生接下来,恐怕就是要向北而行,正符合‘北斗注死’之意,必会卷起掀天杀劫!”
燕奔皱了皱眉头,说道:“二位不必绕弯子了,请直说吧。”
邵博和黄裳对视一眼,邵博叹道:“燕真人,老朽盗天之机,得个卜卦诗:‘四百元元落三百,夔雷劈了蒙哥汗。魁首再折百年运,诛元在张昆仑来。’”
黄裳道:“思来想去,唯有以先生的冲天豪气,才符合天下武林魁首的称号!”
邵博笑道:“所以,我们想拜托您,以魁首之名,多为中原武林留下种子,只待三十年后,斩落蒙元气运,待天降神人,恢复神州!”
说着,二人对他长鞠一躬,齐声道:“黄裳/邵博,在此多谢魁首了!”
燕奔沉默时许,叹道:“燕某曾和师父说过,待我有无敌之姿,定要节制天下兵马,护一护这天下无辜的百姓!”
大汉上前扶起二人,紧握两位老人的手,朗声道:“二位放心,恢复神州荣光,我辈义不容辞!”
说罢,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出小院。
邵博当即抱拳道:“我等恭送魁首!”
黄裳见燕奔离开,沉吟了一瞬,随后手写了一张纸条,出门招了招手。
只见一个身材雄壮的青年将校走了过来,恭声道:“老神仙有何吩咐?”
“璞玉,你拿着这纸条进宫里,呈给皇上吧!”
青年将校面色坚毅,不动声色的接过纸条,抱拳转身要走。
“等一等!”黄裳叫住他,递给他一物。“璞玉,这枚木球你拿着,记住要时时揣摩,未来或可救你一命!”
青年将校接过,低声致谢,转身入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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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些日子的阴雨总算过去了。
但是,一场秋雨一场寒,深秋就要来了,天气转冷,但阳光正好。
燕奔驱马跑在官道上,暖洋洋的日头令那冷肃的秋风都变得些许温柔,沿途树叶簌簌作响,在缓缓飘落。
距史弥远头颅不翼而飞已过了半个月。
整个天下传遍了燕奔的大名,无论江湖朝堂都对此人既惧怕又敬佩。
每座城,每个县的酒楼茶寮里,说书先生唾沫星子乱飞,将那夜燕奔单人马踏相府,力毙“铁掌水上漂”裘千仞,摘了史弥远头颅的故事说了一遍又一遍。
他都说烦了,可无论是江湖客,亦或是路过的富商巨贾,贩夫走卒都极为爱听,每天打赏收获颇丰。
店门口聚集着不少孩童,俱是睁着明亮的眼睛一眼都不眨的听着这个讲了很多次的故事。
所有人都心生向往,想要成为燕奔这样的大侠!
一时间街上反倒显得空荡冷清,罕见的瞧不到几个人影。
就在这一天,说书先生换了个书去说,却还是有关燕奔的:“皇帝梦见天降神人,乃是天上雷神转世,见尘世污秽,于是下凡澄清玉宇。”
“皇帝大梦初醒,于是给前朝奸相秦桧和本朝史弥远分别赐予恶谥,并撤销燕大侠的通缉,直言他就是皇帝老儿梦中的雷神转世,并给他封了个职位。”
“天下武林魁首,简称——魁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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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魁首?”
一个身着绣满各色宝石的袈裟的肥胖番僧,正满脸不屑的看着手中密报。
番僧冷笑两声,猛然在墙上一推。格格两响,那墙上便现出黑漆漆的一个洞门来。
待他走进这门内,却是一个气势不凡的大厅,正中间立着一面大石棺,上面雕画蛤蟆吞天图。
四周白烛高烧,火苗却是绿色的,显得本来轩敞无比的大厅,异常诡异阴森。
大厅两侧立满了高手皆身着玄衣长袍,个个挺立如剑,纹丝不动,足有百人之多。
只见蒙面人忽然一起躬身,叫道:“给宗主请安!”吼声齐作,犹如雷鸣。
这胖和尚就是西域毒宗的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