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一天的雨终于停了,露出夕阳斜照,天空灿金。
燕奔从屋脊掠了下来,大步进了小院里,耳边尽是禁军奔走叫嚷之声。
可奇怪的是,禁军在各处搜寻,登门破屋,却唯独没有来到这个小院里。
似乎他们就看不到院子,似乎这里是个禁地所在。
“刚刚,就是阁下暗算与我?”燕奔上前寻了个座坐下。“在下燕奔,见过二位前辈!”
白衣老头呵呵一笑,指了指旁边正在下棋的老头道:“算不得,算不得!无非就是老邵用阵法耗解了一些您的杀气。”
然后指了指自己,笑眯眯道:“老朽嘛,也不过用了些小手段,免得您真杀了那条孽龙,毕竟孽龙也是龙。虽说咱们都看不惯他,您小惩大诫也就罢了,但若真杀了的话,这天下可就乱了套啦!”
燕奔闻言冷笑道:“嘿嘿,不可正面刺杀,可没说不能留着暗手,对吧?”
两个老头俱都不言,却是面露微笑,微微颔首。
燕奔见他们做鹌鹑状,晒笑了一声,转头看了看那老者,见桌上摆得是一局珍珑,便问道:“这位邵先生阵法高明之极,莫不是安乐先生之后?”
“老夫邵博。”老者看着眼前的棋局,头也不抬道。
燕奔想了想,眉头一轩,拱手道:“原来是公济先生!”
那老者抬起满是皱纹的一张苍白老脸,笑了笑道:“真人竟然知道老朽,受宠若惊了。”
燕奔朗声道:“邵前辈‘势’宗的功夫无与伦比,刚刚在殿内,燕某竟难起杀心。仔细思考之后才恍然大悟,那殿内事物甚至众人站位,竟全是依着五行八卦方位布置,阴阳消长,相生相克,隐然便是个奇门阵法。”
“甫一下来,就陡地觉得杀气顿消,欲要强突,就觉得眼前层层叠叠,竟似无穷无尽。”大汉忍不住叹服:“随手挥洒,仅借着人、物就将大殿布成一座让人进退两难的怪阵,当真了得!”
“燕某思来想起,当今世上,除了邵雍大师的《皇极经世经》,燕某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将势宗功夫用的如此变化繁复,劫中生劫。”
邵博听后终于忍不住开心的情绪,哈哈大笑起来。
此人年逾百岁,性情古怪孤僻,但是被燕奔一顿夸,也是乐得合不拢嘴!
毕竟,被一个天元真人夸赞,任谁都会开心的。
“多谢真人夸赞。”邵博拱手高声道:“不过真人有句话说错啦!除了老夫,还有位高人能把势宗功夫用的更出神入化!”
燕奔面色一变,沉吟片刻,恍然道:“可是那‘东邪’黄药师?”
“真人果真是通透心思!”邵博对燕奔极为欣赏,“那黄药师得了我祖父的《先天图》,方圆之道无穷无尽,单单以势宗功夫而言,老夫不如他。”
“方圆之道?”
燕奔虎目一亮,淡淡道:“如果不出所料,燕某日后必会和‘东邪’对上,届时,自会亲自领教一下!”
邵博见面前大汉战意昂扬,心知自己对于黄药师的推崇,已经激发了此人的争雄之气,不由得叹了叹,不再说话。
燕奔转头看向那白衣老头,拱手道:“燕某真是没想到,黄裳先生竟然没有仙去,如今见猎心喜,却想和您论道论道!”
“哎呀,不急,不急!”黄裳笑了笑,摆手道:“燕先生稍安勿躁,您先看看这酒合不合胃口嘛。”
随即从桌上取出酒瓮,揭开翁盖。
随着瓮盖揭开,立时有一股浓郁的酒香飘出。
燕奔闻着酒香,眉头一扬,指着两个老头笑道:“原来是你们这两个老倌儿引我而来的?”
昨夜那香满全城的酒香,原来就是这小小酒瓮散发出来的。
“哈哈哈!燕先生可敢喝上三杯?”黄裳笑眯眯道。
燕奔朗声道:“如此好酒,喝完一杯,当有三杯,有何不敢?”
“好!”黄裳大笑道。
便见老头自怀中取出三盏琉璃杯,端放在桌上。
随后腕子抖动,酒瓮陡然倾斜,一股酒浪直射入燕奔面前的怀中。
借着黄昏暖暖的阳光,燕奔瞅见碗内的酒汁颜色呈现墨色,望之不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