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柔的秋风扑在脸上,犹如少女温软的玉手。
策马疾奔之中,燕奔昂起了头,就看到不远那匍匐的巨大城池。
南宋的都城临安府,到了。
临安原为五代时期吴越国的西府,后在北宋时,苏轼等人大兴水利,便有了“地有湖山美,东南第一州”的美誉。
燕奔随着人群入了城,眼见人流如织,摩肩接踵,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便不急着先找那史弥远的晦气。
而是在一家小酒肆吃了些饭,便骑马四处闲逛,好好看看这南宋都城的气象。
他东瞧西望,看什么都觉着鲜活有趣。
此时城中随处可见身藏刀剑的江湖豪客,大多都谈论昨日姚江边上的血案。
铁掌帮自副帮主上官烈以下五六十人尽殁,凶手疑似为十五年前的全真燕奔,这可是轰动武林的大事。
有江湖宿老惊呼此人手段狠辣,掌法惊神泣鬼,苦练十五年,甫一重出江湖,竟做出此等大案!
有江南武林弟子则咬牙切齿,起身而去,只因其师门前辈为他所杀,想要寻机报仇。
更有情报灵活之人说,横行江湖的西域毒宗听闻此事,已经派人来找那燕奔的麻烦来,这小子的好日子到头了!
更有镖局大汉叹息,言及江南七怪久不履江湖,否则如何能让这小子专美于前?
更多人感叹,自从黑风双煞销声匿迹之后,江南武林,好久没有这么沸腾了!
而燕奔在做什么?
他找了间布庄,要买一件成品的大氅。(毕竟这才是他的本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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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府。
自从杀了韩侂胄,推着赵昀夺了皇位之后,史弥远一直深受宋理宗器重,势倾朝野,行事专恣。
其弟和子都身居要职,全家位隆势重,乃是自韩侂胄后第一权臣。
此时已是夜色阑珊,相府门前明灯高悬,灯火辉煌。
府内有正厅,好不轩敞,只怕可容下百十人并坐同饮。
这时候红烛高烧,宽阔的厅中静静候着几个丫鬟奴仆。
中正却只有两人静坐,缓缓品茶。
“裘帮主,你可知那王重阳的弟子,又重出江湖了?”
一个美髯老者边喝着茶,边用一双莹莹生光的三角眼,看着旁边的中年人。
那个缓缓品茶的黑衣中年人动作一顿,面色沉了下来。
此人身形矮瘦,面色冷峻,苍髯古貌,神情庄严,映着耀耀烛光,却是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之感。
只见他放下茶杯,缓缓开口,一阵金铁交鸣般地嗓音传来。
“禀丞相,那燕奔绝迹江湖许久,许多人都以为他死了,没想到竟然出现在了庆元府附近。”
史弥远清清嗓子,手拈修髯,似笑非笑地道:“是呀,他不仅没有死,反而把你派出去的手下全杀光了!”
奸相吹了吹茶杯,无比惬意地嘬了一口,缓缓道:“此人甫一出江湖,竟然就敢坏了我们的大事,实在胆大包天,目无法纪!裘帮主,是这燕奔太过厉害,还是你们铁掌帮言过其实呢?”
裘千仞面色更加阴沉,他突地冷笑道:“丞相,此人十五年前初入江湖,就已是绝顶高手,如今,却不知他精进到了何种地步?”
“不过,先不谈此人,裘某还请丞相看看这个!”
说着,裘千仞从怀里掏出来一张纸,递给史弥远。
史弥远接过来,略一扫眼,只见上面写着:“育王一块地,常冒天子气。丞相要做坟,不知主何意?”
奸相面色大变,心中暗道:“这他娘的是要老夫的命!”登时忍不住,腾的一声站了起来!
“裘帮主,这是在哪里得来的?”
裘千仞嘴角扬起,却还是正色道:“裘某来的路上,见到街口幼童手攥着这张纸,心中好奇,便取了回来。此刻嘛,怕是已经传遍整个临安府了!”
史弥远的手猛地一顿,阴冷的目光倏忽盯着裘千仞,心中暗道:“是谁干的?难不成是阿育王寺那帮秃驴干的?难道我派过去的人也失手了?”
想到此处,史弥远忽地面色一缓,拱手道:“裘帮主,却不知何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在临安府送出这些传单?”
“这些传单好似一夕之间突然出现在了大街上,谁又有这等功夫,或者说,这等势力?”
突地,二人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变,异口同声道:“燕奔!”
见到自己和裘千仞不约而同叫出那人的名字,史弥远面色几经变换,连忙大叫管家。
远处跑来了一个瘦小的汉子,快步走到史弥远面前,叩头道:“老爷,不知有何吩咐?”
奸相却先不搭理他,而是看着裘千仞,问道:“裘帮主,请您描述一下那奸贼的样貌,好叫管家去查此人是否已经混入临安城!”
裘千仞沉吟片刻,缓缓道:“此人年岁三十出头,魁伟高大,一身英豪之气,望之如九关虎豹,人群之中,极其扎眼!”
说到这里,他突然补了句:“对了,他腰间别着一面紫红小鼓,一把白玉把乌木身的鼓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