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丰立在巅顶,眼见日月当空,四面金风送爽,回首这些年来一幕幕往事,内心感慨万千。
老道站了一会儿,开口道:“燕先生久逸仙踪,老道本以为飞遁离俗,再难相见了。”
燕奔不知何时已经端坐在山巅巨石上,闻言叹了口气道:“了道寻真,终归缥缈,一路横冲直撞,无非是寻个心安罢了。”
张三丰抚掌大笑道:“心安好啊,天道曰:'修行以行制性,悟者以性施行;觉者由心生律,修者以律制心。'以先生高识,还有何参悟不透?污浊江湖,原不该牵扰仙心。”
燕奔向他瞧了一眼,微微一笑,道:“张道爷呀,果然是人老精鬼老灵!燕某自出道以来,除了在一个老毒物手上吃过亏外。其余芸芸众生,皆为螳臂。一路碾压而过,终归是自大了,着了您老的道儿!”
说着,他举起酒葫芦喝了一口:“可是吧,在红尘翻栽个跟头,也不算坏事,倒是教我久违的开心。”
“算计您收无忌为徒,为其改命之事,确实是老道的不是。”
张三丰苦笑一声,朝着燕奔躬身稽首,道:“燕先生气也罢恨也罢,终归是老道恶了您,要不您骂我几句,或者打我几下,消消气?”
“好你个老杂毛!”燕奔气笑道:“架我在火上烤?只是,我有一事不明,为何在安陆镇时候,你就知道我会出现,便早早等候。”
张三丰洒然一笑,不正面回答他的话,道:“古人云:仁者应运而生,恶者因劫而起。魁首啊,一念存而百善生,你可知,老道一辈子所见无不是饿殍遍地,神州陆沉。可就算荡魔一甲子,却也不过是杯水车薪,救不了天下。”
“所以,八年前见到你的时候,老道才明白了一件事。”
张三丰面色凝重道:“唯有千秋所钟的过客,方可为我那无忌孩儿改命,让他真正的腾蛇起雾,光复我神州大地!”
说到这里,二人闭口不言,一同往山下看去。
只见六大派和明教众人都已对峙起来。
六大派这边僧道侠尼俱在,可有一独臂剑客浑身剑气冲霄,在阵中极为扎眼。
六大派众人好似对他既不满却又不敢惹,离着远远地,眼不见心不烦。
独有灭绝师太的弟子,周芷若对其殊为恭敬。
明教这边,众人却是个个面色青中带白,跌坐在高台之上,独有一个身穿白袍带着帽兜的高大身影,默不作声的立在前面,正在和空闻大和尚交涉什么。
正说着,突见一个带着手铐脚铐的波斯少女,带着一个黑袍和尚走了上来。
六派众人见到这个和尚,顿时哗然。
紧接着白袍人一掀帽兜,露出了张无忌英伟俊朗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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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魁首,您看。无忌孩儿捉了那成昆,是否可以将其恶行公之于众,化解这等危局?”张三丰突然开口道。
“不成!他只是无忌,不是武林盟主!”
燕奔斩钉截铁道:“古往今来,成大事之人皆追逐一者,曰:权!权既是拳,也是钱,更是天下最大的面子。无忌一小小武当童子,就算是我的弟子,你的徒孙又如何?就算他说的都是真的,证据确凿又如何?”
“六大派来光明顶争的是对错吗?”
张三丰叹息不已,连连摇头:“是啊,六大派围攻光明顶,争的不是对错,决的不是正邪,为的乃是这江湖乃是天下的权利!”
“所以啊,光嘴上说是没用的。”
燕奔看着下面群情激奋的六大派,看着与无忌并肩而立的柳玉汝。
面带笑意道:“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就算白的也会颠倒成黑的!今天无忌和玉汝是正道大侠,明天就可以是魔教魔头。若要化解危局,唯有先打后谈!打他个天翻地覆,打他个地老天荒,打得他们低头认错。”
“再以怀柔手段展示高风亮节,最好是引入元廷高手偷袭他们,让他们损失惨重,最后出面救他们。”
“这一套下来,无忌可就从魔教教主,变成了张教主,张大侠啦!”
“哈哈哈哈!先生慧心清澈,当真懂我!”张三丰捋须大笑道:“无忌孩儿心性武功已足矣,此番若能顿开金锁,走出蛟龙,方可搅个天翻地覆了!”
话未落音,就看昆仑,华山,崆峒派几人跳将上来,与张、柳二人斗了起来。
霎时间,剑气纵横,红蓝电光嗡嗡闪现,斗得好不热闹。
“哈哈!好小子,已经出师了。”
燕奔一看无忌竟然能御使“生死丹丸”,心知其内功已阴阳合流,运转如一,身上寒毒早已成为自己的臂助。
如今再看受伤的明教高层,个个面色白中带青,想必是中了成昆的“幻阴指”,至今还饱受含毒之苦。
可是,依照无忌如今的修为,明明可以助他们恢复伤势,但他却并没有这么做。
原因何在?
无非是打着挟恩图报,力挽狂澜的心思,为的就是今天毕功一役,坐了这明教教主之位!
“有野心,有手段,还有能力!”燕奔看着无忌运使红蓝丹丸,砸的铁琴先生夫妇口吐鲜血,当即欣慰一笑。
“此刻无忌劫运相掺,恰如鱼跃龙门,乃机运所邀,千载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