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张怀民闻言看着赵瞒,许久之后才缓缓说道:“看来你是决定要逆天而行了?”
赵瞒看着他,脸上写满了风轻云淡只是缓缓说道:“你把平西王的人招惹到这里,现在问我?”
赵瞒没有说假话,更不会整出什么莫须有的罪名去强行给张怀民绑定罪名。
只不过李惊梦问魂手段很厉害,这两天不少人没有抗住问魂仪式死在她手里。
断魂刀李惊梦的长处从来都不是像赵瞒他们那样打打杀杀,而是刑讯逼供。
刑魂门道的问魂法,在白家还有李家手里那简直就是大盛吐真剂。
一天两夜的功夫,李惊梦便给了赵瞒一个答复,那就是这次串通平西王给出守岁人大会情报的,便是这位兵部尚书。
至于人家是怎么知道守岁人活动的,大盛朝三公要是连这点本事都没有,也就没有必要位列三公。
也只有这位张太师做内应,三晋人马才能进来。
此刻,事情已经败露。
他也无心对赵瞒多做解释,只是平静的看着赵瞒说道:“有什么本事尽管对老夫使出来吧,但老夫的家人跟这件事没有关系。”
赵瞒看着他,露出笑容。
“张大人,你现在还不明白吗?咱们可不是什么下棋,落子判赢。这是你死我活的斗争!前天我死了六十三个守岁人兄弟,你觉得这事就这么算了嘛?”
张怀民看着赵瞒,他心中闪过几丝不祥的预感。
“走吧,卢公这是亲近地方,别给人家沾了血。”
赵瞒摆了摆手,林惊羽带着一队禁军直接走了进来,将张怀民带了出去。
整个院子里此刻就剩下赵瞒,还有站在屋子门口的卢太傅。
太傅眼里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看着赵瞒缓缓让出一个身位,然后说道:“进来喝口茶吧。”
面对太傅邀请,赵瞒没有拒绝而是直接走了进来。
“想喝什么自己烹,别忘了给老夫也来一杯。”
赵瞒笑笑,他没事干看着羽阳郡主烹茶装比,早就学会了。
他这一套茶艺功夫,虽然有些生疏,但该有的都有。不熟练,但也不别扭。
一杯热茶递到了太傅手里,太傅从赵瞒手里接过滚烫的茶杯,脸上却不动神色半点。
没有想到这位大盛朝的太傅,居然还是隐藏高手。
似乎看出了赵瞒的考量,太傅说道:“老夫习得君子剑十三手,也算是个五品剑客。你这茶杯也就那样。”
赵瞒笑了两声说道:“献丑了太傅。”
太傅啜了一口茶,微微闭上了眼睛,将茶水咽了下去。
“你这茶烫啊。就跟你这人一样,杀气重的吓人。”太傅若有所指的说道。
赵瞒知道他们这些当领导的,说话就是这样,说一分藏九分,一是为了彰显高站位格局,二是模棱两可的言语,自己总是有这样那样的解释权。
领导嘛想得多。
但对于太傅的话,赵瞒却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太傅此言差矣,不杀人,怎么救人!不杀得世家吐出不该他们拿的东西,老百姓就要饿死了。世家已经吃的很好了,不要盯着别人碗里的吃食。”
“不吃别人碗里,那世家还叫世家吗?门阀的存在本来就是为了孤立和垄断。垄断这个词,老夫还是从你这里学来的,这词真的不错。”
赵瞒干笑两声说道:“太傅言重了。”
卢太傅看向赵瞒缓缓说道:“既然你已经决定要做那孤注一掷的事,那老夫便助你一程。这是老夫门下、韩公门下、张公门下所有学生还有他们的礼单。你拿去吧。”
赵瞒接过这一沓厚厚的名单,看向卢太傅说道:“太傅,您……”
“我也是门阀,更是相公。怀民和韩公都不在了,老夫怎么独善其身呢。赵瞒,记着斩草要除根啊。”
赵瞒摇了摇头说道:“太傅高义,但赵瞒也不是什么小人。我是喜欢杀人,但杀人只是为了解决问题,太傅把自己想的太崇高,把赵瞒想的太脏了。”
说完他向卢太傅鞠了一躬,这不是敬卢太傅这个人。
而是敬太傅那句,‘我得到了一个崭新的大盛’。这位太傅虽然年迈,但仍可以做很多事。
若是由着他那份不知什么时候兴起文人气节,他是满足了自我价值的实现,但没有领头带着大盛这群臭文臣干活呢。
在赵瞒没有将大盛人才录取制度改编以前,他他还需要旧的阶层和人,去干活儿。
不能让羽阳手下没有一个人可以用。
想到羽阳郡主,赵瞒就两腿一哆嗦。
纵然守岁人阳神入关,无人能敌。可你的对手是一片将你吸干的海。
好在赵瞒的遐想并没有持续太久,这边卢太傅见到赵瞒拒绝了他的提议,脸上也是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小子你知不知道,这大盛朝有多少人想拿我这一生名声、一颗脑袋搏一世前程。今日老夫将这些都赠予你,你居然还不要。”
赵瞒平静的说道:“但能说出‘我失去的只是家族,得到的是一个新大盛’的相公,只有您一个。对了大人,我对世家门阀本来没有什么看法,我想要的是——平衡。”
赵瞒说完便离开了。
……
大盛,皇宫。
郑琇躺在法阵中央,她看着丝丝阴气涌入她的身体,她清楚地看着自己的指甲在缓缓变黑。
而旁边坐着一个熟悉的人。
那人手里拿着朱砂笔,缓缓批阅奏折。
正是羽阳郡主。
羽阳看到郑琇醒来缓缓说道:“安平姐姐(郑琇郡主的封号),上次一别,你我已经十多年没有见过了吧。”
郑琇看着大盛第一白瘦幼,深吸了一口气,拿出难得的体面说道。
“妹妹这是过来看我的笑话。”
羽阳郡主摇了摇头,将手中的奏折放下,缓缓说道:“是来陪陪你。毕竟你是我小时候最好的玩伴。你也不用这样看着我。你如果落到神诡道的手里,只怕现在早就被练成一具任人发泄,没有意识的艳尸了。”
郑琇冷笑一声说道:“这么说来,我还得感谢妹妹不成。感谢你,还有你的男人没有把我炼成艳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