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瞒根本不在李胼这一脸不情愿地打招呼，他看着李胼说道。
“李捉刀，这坛儿教跑到了你们南石郡了，这是我这段时间见到的第三批了。你们南石郡是不是真的不拿我的话当回事啊。”
李胼闻言直接从怀里拿出一份卷宗，他将卷宗呈给赵瞒。
这是他向从扬州远道而来的监正陈连城请教的。
专门防止赵瞒揪着以前的事情给他穿小鞋的，别看这小子年纪不大，但你要是真拿他当一个小孩子。
怕死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吧。
都说英雄出少年，但赵瞒这显然和这个范畴脱离不知道多少。
英雄少年，这小二爷不是。
他更像是少年英雄的外表下，或者说人皮下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相公。
而之前在都平府李胼和小二爷确实有过摩擦，最近发生的这些事已经证明眼前这个小二爷，不是一个宽宏大量且能放下过去的人。
而李胼这段时间做得最后悔的事情，便是在小二爷发布召集令的时候，因为碍于过去的事情没有响应。
但后来传出赵瞒从北打到南，将整个明州十三郡的守岁人修理一遍后。
他慌了。
虽然他是李追风的人，但赵瞒更是李追风亲自传刀的人。
李追风这个人从来不考虑人情世故，他觉得你顺眼，他能跟把酒言欢。
他觉得你不顺眼，你就算是皇帝老子，你也别想留他说一句话。
很明显，这位李大人看赵瞒更顺眼。
后怕不已的李胼赶紧去请教从都平府回来的乌镇府监正，陈连城。
这位陈大人吃了他请的饭之后，也是十分大气的帮他狠狠地分析了一遍局势。
毕竟这位陈大人手下的守岁人捉到，王伯棠刚在赵瞒那里完成了报道。
所以对于赵瞒的情况，也是透露了一些。
这位小二爷虽然心眼小，但更是一个实在人。
你要是拿出他满意的东西，过去的事情，他不会搭理你。
他要的是你们听话，而不是真的要求你们真的去把坛儿教杀得干干净净。
得罪他的事你既然做了，那你就得把这事儿圆回来。
于是乎，这段时间李胼直接带着手下的守岁人们，将整个南石郡的坛儿教杀得七七八八，不能说杀得干干净净，但也算是鸡犬不宁了。
神诡道妖人妖法秘术打不过，还打不过你们这群玩坛子的人贩子。
要知道坛儿教的秘术，都是那个法坛里面装的坛姥姥。
而坛儿教有资格使用坛子的，那也是教会中的中层干部了。
他还是守岁人捉刀呢！
怕什么？
果然当赵瞒看过这些卷宗之后，便开口道：“也就是说现在南石郡本地坛儿教的势力，被你们清除的七七八八了。”
“是的，咱们目前都控制了。这些外逃来的我们实在是没有人手和精力去管了。”
赵瞒点了点头，眼里的寒意稍去。
他看向李胼说道：“李追风大人，让我把这个给你，干得不错。”
说着便将手里的一本册子交给李胼。
李胼翻了两眼之后，眼里放光。直接抱拳道：“多谢小二爷，这……”
“管人的目的是为了做事。你光看到我这两天从北打到南，收拾了不少人。你害怕……但你有没有想过，我管人的目的是为了用人办事，你这事办得一般，算不得好，也算是带着诚意的辛苦。收下吧。”
这是赵瞒这段时间一边打架，一边琢磨出来的一些守岁人心得。
李追风根本就没有让他把东西交给李胼过。李追风大人哪有这些闲工夫。
他依旧还在追杀着神诡道的铁雨护法。
而李胼自然也是明白这些，他看出这些东西对于守岁人的意义，哪管这小二爷岁数比他小了多少。
有用不就完事了。
“这段时间给我盯死你们郡的坛儿教，人多了，就去喊郡兵。实在不行找官府，甚至去都平府喊李郁都可以。至于外面来的，逃到祁水之上，交给由林师兄负责。”
“明白。”
“上面的玩意儿，你要是都弄懂了，也别忘了教给下面的人。这年头缺人，也别搞什么师傅带徒弟拉帮套的，到时候你给人家开发票都开不过来。”
“明白了，小二爷。下面要是不错的苗子，我一定好好教。”
赵瞒打发了李胼这些守岁人之后，跟林水生回到了他在对岸的小屋里，这里已经有人专门给赵瞒弄好了一盆河鲜。
还是专门用料酒和盐将里面的河腥味去了。
“放心吃小二爷，只有初一十五，下面那些玩意儿才会在水下面出现。上次应该是孟家的人动用了江家的赦令才导致他们出来的。”
赵瞒：“……”
你不说出来，我还真吃得下去。当你这么说了，我一想到这些东西和下面那些行水倒生活在一起，我特码真的吃不下去啊。
最后赵瞒还是带着所有人去南石郡的，旁边的镇子里吃了烤全羊。
他是一口河鲜都没点。
在一处满满都是人间烟火气的小街上，赵瞒散着步，旁边跟着林水生。
“小二爷，你都不知道。以往这个时候，人们都不敢出来摆摊。天黑莫出去，有祟夜捉人。这句话可不是不白说的。”
林水生笑着，他跟在赵瞒后面一脸的满足。
是啊，自从这位小二爷横空出世以后，整个明州境内晚上都太平了不少，不少地方都有夜市出来了。
阳谷县方圆百里没有一个邪祟敢出没，明州更是比起去年直接少了近乎八成的邪祟伤人事件。
连带整个明州，都变得安全起来。
这一切都是因为赵瞒，这位小二爷只要没事就喜欢出去抓邪祟。
“是啊，人的日子总是越过越好的。但我觉得这日子还能更好一些，这天下现在这样并非天灾而是人祸，有些人不死天下不安宁啊。”
赵瞒在渡步间说的话，瞬间让林水生惊醒。
他想到白天时候，审问坛儿教的人时，那人提出坛儿教背后的坛主是京城鸿胪寺的莫谷声。
可那是朝廷命官啊，小二爷难道真的要动手吗？
可对方可是朝廷的官员，要是赵瞒真动手的话，恐怕引发的动静绝对不会小。
林水生心里有些发憷。
“一个坛儿教小小的堂主，就能知道自己背后的金主是鸿胪寺的人？你不觉得很可疑吗？可以出现在那里……刻意被我们审问，然后刻意说出一个名字。”
听赵瞒这么一点明，林水生才松了一口气。
他刚才真的以为赵瞒动了杀心，跟在赵瞒身边做事这些日子里，他也算是了解了这位小二爷的脾气，那是说杀人真的会去杀人的主儿。
还好还好，小二爷还是有理智的。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包括这两个坛儿教堂主的魂儿，也问了。既然孟家出了一招，那么我也得回点礼啊。”
赵瞒笑着拍了拍林水生的肩膀，下一秒，他身影一晃便消失于茫茫人间烟火之中。
孟家是吧？好，我来找你们了。
……
三月十九
扬州，平乐镇，孟家别院。
孟礼法在院子焦急地踱着步，他看着走进来的孟家子弟问道嗯：“神诡道的人材还没有送来吗？坛儿教那边也没有消息吗？”
那些孟家人晃着脑袋，显然是没有。
没有人材，这位酷爱修行炼丹的孟三先生，可就烦了。
期间一个颇有身份的孟家弟子开口道。
“三先生，神诡道自从去年过年之前就从明州还有扬州撤离了，据说是守岁人中【追风刀】、【断魂刀】出手了。还有坛儿教，整个明州的坛儿教就在这个月被一个叫赵瞒的人连根拔起。这小子还是守岁人里面的三州总捉刀。”
他身上白衣，比起其他孟家弟子多了好几条云纹，显然身份不同于其他人。
孟礼法闻言勃然大怒道：“赵瞒又是这个赵瞒！老祖宗真是昏聩啊，就不该让景和这小子当家主！景和当了家主之后一天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干点什么，什么都不和我们这些老人说，他心里还有这个孟家吗？”
下面的孟家人不敢搭话，虽然这些老一辈礼字辈，对他们非打即骂。
但是家主却是极好的，正是因为孟景和上来，他们这些孟家边缘或者说非嫡系的人才得到了重用。
孟景和更是开放了好几处家族修炼之地供他们使用。
若是在礼字辈当道的以前，他们这些旁系根本是得不到这么好的资源。
忽然这时，整个小院周围变得安静起来。
似有阴风来，暗鬼心中生。
几个穿着白色衣服的孟家人互相打了两个对方几眼，然后不知道哪个人没有人忍住，笑了起来。
一边的孟礼法见此也是没有好气的说道。
“不就是几道阴风吗？愣什么，还不办事去。你们身为孟家人居然还怕鬼？”
是啊，这世上哪有邪祟敢找孟家的麻烦。除非它是不想活了。
就在这时，小院的大门忽然开了，一个青年弟子站在门口。
“孟元迁？你小子不是去南石郡探查消息了吗？”
“就是就是，那边情况如何了？”
“孟元迁，你小子说话呀。”
看到门口站着的白衣男子，几个孟家人忽然开口道问。
就在这时，孟元迁七窍之中缓缓流出几道湿湿的红液出来。
滴落在地上的声音，清晰可见。
是血。
孟元迁轰然好倒在地上，而他背后站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人，那女人一身青衣，头戴古簪，面色阴冷的看着周围众人。
而看到女人面容之后，众人皆是一惊。
孟夜啼。
她本来叫做孟元泠，后来成了孟无忧之后孟家家主的黑手套之后，特意给自己取了这么一个恐怖的名字。
她就要这个名字在每个夜晚，成为所有人心头的梦魇。
这些人自然也包括这些孟家人。
当然很多孟家人都知道的事情，就是这个孟夜啼当年为了换取修行的法门，曾和不少孟家人发生过关系。
只要你手里能有让她再进一步的东西，她就愿意和你睡一觉。
直到这事被身后的孟礼法知道后，摒明上一任家主，以辱没家族名声为理由直接扔进试魂窟，给大灵当血食去。
结果是孟景和力排众议将她接了出来。
等她出来之后，便成了人人畏惧的孟夜啼。
赵孟看着眼前的孟家众人，发出了一声冷笑道：“怎么不认得我了，当初你们之中可是有好几个，都在姐姐的床上想要喂饱我呢。”
“孟夜啼……你不是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