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神坛？”赵瞒听到二爷这么说，顿时来了兴趣。
他连忙逮着二爷追问道：“二爷，不是说这天尸孔家是赶尸人的老祖宗嘛。我还以为天尸孔家只会起尸赶尸之法呢。”
温二爷一听没有好气地拍了一下赵瞒的脑袋，然后说道：“谁说【兵神坛】就不是赶尸法了，把死人塞了坛子里。七七四十九天、九九八十一天后起坛，那便是兵神。”
赵瞒听着瞬间感觉有故事，赶紧追问道：“呦，听二爷这意思。和他们交过手。”
温教头看着赵瞒一眼就看出这小子没憋什么好屁，但毕竟是自己徒弟，该说的事情也还是选择讲给他听。
“年轻的时候，和孔老三打过一架。这小子的兵神被我拆三个，我侥幸从里面看出点门道来。你小子想要进过桥容易，但是过桥之后的【顶堂】可就难了。”
赵瞒听到二爷谈论起境界之分，赵瞒顿时站直了身子。
二爷讲课的机会可不多。
只听温教头缓缓说道：“从开窍到过桥，需要你打开全身上下周天所有穴窍。但是过桥之后的‘走灾’最为关键！我想李追风应该跟你提到过这些。”
赵瞒点头，但没有说话。而是看着二爷，等着自己老师继续给自己解惑。
“但是他没有说过，什么样的灾决定你以后顶什么堂、登哪家神仙的香。”
赵瞒听完这些脸上带着疑惑，只听他说道：“神仙？二爷，现在还有神仙吗？不对……不对！不对……”
赵瞒思索着，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他看着二爷陡然睁大眼睛说道：“那些外仙野神，是不是就是为了……”
“没错，四百多年前大盛太祖推翻玄水王朝的，从此天下断绝飞仙修行。但你撅了人家的根，人家在天上的祖宗自然不愿意，所以岁君老爷成神。”
“也就说是岁君老爷一人垄断大盛朝的神运，且镇压其他部州各个神灵，就是了对抗天外。”
“没错！但现在岁君老爷不在了。天外的玩意儿们自然也要回来。而地上的敌人们，为了‘走灾’中讨个巧路，便打算为这些野神外仙顶堂烧香。”
“也就说，如果接下来放任不管的话。修行者的升仙传承又会死灰复燃，然后老百姓又成了他们的耗材？开始卖血供养修行者。”
温教头点了点头道：“用你的话说，修行者不从事生产，反而吃得是老百姓种的粮食，用得大盛附税。六大家族继续盘炸剥削老百姓给他们当狗。这样世道，还不如现在呢。”
赵瞒点了点头。
确实，现在虽然皇帝是个二比，但起码老百姓吃一口饱饭，真要是把什么外仙野神弄回来。
那就真的人命不如狗了。
赵瞒直了直腰，他头一次看着二爷，十分认真的说道：“二爷，不管是哪里。买办二鬼子，永远比那些外仙野神更可恨。”
“行了，赶紧做饭去。你不是说喝酒吗？今天吃好了，明天我教你点保命的。”
“得嘞。”
……
金风玉露过今夜，
这一天，赵瞒不知道和二爷喝了多少。
他只记得爷俩从下午喝到晚上，在此之前赵瞒还在二龙山跟武二哥痛饮了两天。
妈的，得野神外仙打来了，你们还想喝酒？
这酒真不是好东西。
赵瞒又动了第七十八次想要戒酒的念头。
只不过二爷他们太能喝了，自己要是不陪好，那就是自己问题了。
算了下次，再戒酒吧。
酒，自然是喝得十分痛快。
好在一大早，赵瞒的生物钟还是很准的，他早早的就爬了起来。
直接灌了两口热茶准备，打一套拳发发汗。
就在这时，二爷也走了出来。
“行了，别打拳了。我教你点真本事，再不教，我怕你真的死在外面。来给我看看你的【化阳神】到什么地步了。”
听到二爷问起这个，赵瞒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他该怎么跟二爷说呢？难道要和二爷说，爷，我现在阴神进度可比阳神快多了。
估计以二爷的脾气，不把他骂的狗血淋头，就是狗血淋头。
“哎，差点意思。”
赵瞒说着，按照二爷教他的方式方法，直接开启了【化阳神】。
只见站桩的赵瞒身上，弥漫着淡淡的金光，金光很淡。
比起他身上元阳火精那种赤金色的光华，要淡了许多。
而这金光，就像打火机点火一样。就亮了那么一瞬间，便熄灭了。
但即使如此，看到赵瞒这个状态，二爷内心之中还是闪过一丝惊骇。
差点意思？你小子说句人话就这么难？
一般守岁人想要练到这个程度，没有个十多年的水磨工夫，根本不可能。
你小子最多也就练了四个月左右吧。
能够有这样进度的，你师爷不得从棺材里面笑醒。
二爷深吸一口气，不生气不生气。自己徒弟，自己徒弟。
二爷给自己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之后。然后才缓缓说道：“嗯，确实差一些。不过你小也别心急，有些东西急不得。我今天就教你化阳神之后的东西，阳神渡。当然你也可以叫他过桥境之前的小把戏。你刀给我。”
赵瞒直接从墙角将自己那把上品宝器拿了起来。
这要是让人看到，赵瞒将这么一件上品宝器随意放在角落。
不知道得心疼成什么样子。
二爷从赵瞒手里接过这黑刀，顿时开口问道：“这刀你找人改过？”
“嗯，秋风雨说融了海沙金。”
赵瞒闻言顿时仰着脑袋，看看二爷怎么评价这改良之后的黑刀【莫问】。
二爷掂量掂量手里的长刀，然后比划了几下。动作极其专业。
可见二爷哪怕是在这里守了三十年红楼子，身上吃饭的东西，还是没有忘。
三十年了，很多人忘了那位持刀白虎堂的禁军教头。
二爷也忘了。
但是他身体肌肉的反应，下意识的动作没有忘。
不知道为何，赵瞒看着这一幕，他始终坚信。
总有一天，二爷这头老虎还会出山的。
“还可以，秋家人还算是要点脸。大家族就这点好，哪怕再虚伪做作，也不会在这上面给你缺斤少两。他其中还加了红浩石、壁上土、石榴木。”
二爷点评完了之后，他忽然看向赵瞒说道：“能让秋家人这么上心给你做这件事。你小子是不是给人家许了什么好处？”
“也就是做点生意。二爷你也知道，我现在可是三州总捉刀，我升官了。”
二爷直接给赵瞒来了一下子。
“还总捉刀，除了州隍还有监正，司辰所就没有朝廷发下来的正式涵文。你小子算个屁的官，朝廷都不承认的。”
“那他承认了，我还不想沾大盛朝的官紫气呢。虚名也有虚名好的，能管守岁人捉刀人就够了。”赵瞒嘿嘿一笑。
二爷被赵瞒将话岔开，这次终于开始回归正题。
长刀入手，只见二爷挽了一个赵瞒同款刀花，润润手。
早起的胡依，本来过来想要问问自己师弟想吃啥。
结果看到二爷授课这一幕，她现在总算是知道了赵瞒这动不动出刀之前，挽个刀花的习惯是和谁学的了。
二爷看到胡依过来，也不避讳。
胡依这丫头不错，比起那一直端着，坐有坐相、站有站相的郡主。讨人喜欢多了。
只见温二爷，单手剃刀刀尖指着大门，然后目不转睛地说道：“赵瞒接下来，就是咱爷们自己家的东西了。这东西我不在本子写，你将来传来下的时候，也得这样教。
形神合一，摈弃性命。神阙关元，天地一空。”
说着，便看到淡淡的金丝从二爷手臂上探出，就像是深海里面的海葵的触须一样，这些金色细小的触须，缓缓地黏在二爷手里的刀上。
直到整把刀也变为淡淡的金色。
“这些年，我没事干。也就琢磨了一些小玩意儿，今天正好教教你。看好了，【阳神渡】渡得是什么，就看你自己了。”
“嘭——”
一声轻响，就和赵瞒平时开窍时候的声音没有区别。
但是在这一刻，赵瞒和胡依同时睁大了眼睛，二人不是什么新兵蛋子。
二爷这一刀，就是给他们这些真正入了门道之人看的。
这一刀，在普通人看来。便是二爷手里刀尖微微一抬，然后刀上的金光便缓缓而逝。
但在赵瞒等人眼里，这一刀上的金光直接斩开空气。
修行有性命双修之分，不管你是搞阴气最后入神魂道【九幽玄天功】；还是走炼体的《秦氏走蛟桩》，都逃不开这两道。
而这一刀，便是专门斩你性命双途的。
你若是武夫，斩你丹田气血根基。
你若是走鬼人，破你先天灵窍。
阳神之威，融于一刀。
二爷……只打高端局啊。
出了这一刀之后，二爷看向赵瞒，看着赵瞒呆呆的眼神，二爷也很享受对方这种表情，只听温二爷说道。
“小子，悟出点了没？”
他真就是随便问问。
赵瞒点了点头道：“若是往常，我定然会将思维局限在法之中。但若是还停留在【技法】层面，二爷您定然不会特意如此郑重的教我。二爷您定是想告诉我，想要破掉对面的‘性命修为’，那就得打破固有的思维认知。二爷以阳神之力做刀，便是想告诉我这点。阳神渡这个名字……便是让我自己渡自己。”
温忠：“……”
就显得你机敏是吧？你自己都说完了，那我还说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