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具被剥了狐皮的灵,似乎感觉到了赵瞒等人进入了山洞。
从她身上发出微弱的声音,它的眼睛已经被人挖去,剥去皮肉的身上就像是存在两个血洞。
“你们是我白家人找来的吗?”
赵瞒走到她的身边,发现她整个身子都被钉在石壁之上,不得动弹。
“白九娘让我过来找白家的白思灵,你是吗?”
“我是白思灵。”
那狐狸声音越来越微弱,胡依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的情况,对旁边的赵瞒说道。
“师弟,她的情况不太好。被打了九根摄魂钉,看手法应该是江家人。”
赵瞒闻言声音一顿,他看向胡依说道:“江家人莫非在这玩意儿上有什么不同?”
“水鬼江家,虽然专司天下水路。但是对镇法以及刑魂之道也是涉猎颇深。这镇魂钉就是江家云虎一脉的手法。”
胡依一番话赵瞒反倒是停下了想要去拔钉子的手。
“那师姐,这难道……”
就在这时,那狐狸缓缓开口道:“不用费力气救我了,朋友。江家人还有孟家人都在上面,我跟了他们三年,还是被识破了……”
说着她的声音渐渐地微弱,直到将头垂下。
狐狸死去后,赵瞒将那几枚钉在她身上的钉子拔下。
然后看着胡依说道:“他们把她困在在这里,意欲何为。白家的狐狸,莫非也是什么阵法的引子。”
前段时间,赵瞒没事干就翻着那本《仙解尸祭法》,趁着胡麻婆婆过年在这里,他缠着老太太给自己恶补了不少关于那东西的知识。
他知道,有些时候这些生灵修行成了气候,也便成了极好的底材。
就像神诡道的某位大佬说过,这天底下唯有用人炼出来的丹,才配得无上金丹这个名号。
胡依从赵瞒手里接过几根镇魂钉,只见胡依双手之间蔓延出无数红色如同触须状丝线,这些丝线接触到镇魂钉的时候。
便渗入镇魂钉之中,赵瞒肉眼可见的看到,镇魂钉上面篆刻的纹路正在被缓缓改变。
看来师姐显然是在走鬼人之道上又有所精进了。
不一会儿的功夫,这镇魂钉显然便易主了。
只见镇魂钉上沾染的粘稠红色丝线,附着在表面之后便缓缓黯淡下去,然后整个镇魂钉呈现出一种灰白的颜色。
胡依将这枚镇魂钉缓缓交到赵瞒手里。
“喏,现在能用了,给你。”
赵瞒看着到手的九枚镇魂钉,又将这玩意还给了胡依,只听他说道。
“这东西还是师姐留着,到时候记得帮我打黑枪。”
胡依不由失笑,明明是担心自己没有防身手段。却找了这么让人舒服的理由接受。
胡依只好从赵瞒手里接过镇魂钉。
只见赵瞒从将那狐狸的尸体找了山洞之中背风的地方放好,然后对着那尸体微微鞠了一躬。
“等我上山给你报仇以后,就把你的尸体带回去交给你家人。”
说着跟胡依要了四根长香插在地上,算是对逝者尽一份心意。
“师姐,你刚才说这里算是一个口子,莫非从这个口子里可以直达山顶?”
胡依点了点头,她说道:“在这里将这大灵镇压在此,看似是在折磨大灵其实未尝不是以这大灵的怨气作为看门之物。说白了和地缚灵一个道理。只是他们没有想到我们身上有白家的信物。”
胡依说着将手放在直接钉死白思灵的地方。
“师弟,转过身去。”
“嗯?”
“叫你转过身去,没听到我喊你,不许转过头。”
“哦。”
赵瞒闻言只得按照胡依说的方式,转过身。
他脚步在地面上磨擦出很大的声响。
胡依盯着赵瞒将头转过去,看到赵瞒转头之后,她才放下心来。
她缓缓拉起自己左边的袖子,看向那堵石墙嘴里呢喃着。
“阴司有序,黄泉引渡……以我血躯,唤地灵将军神眼……”
只见,一瞬间胡依的左臂上,光洁的皮肤瞬间开裂。
一只只猩红的眼睛,在她手臂上睁开,那血色的眼睛带着邪气,扫视着周围一切。
将这些血眼召开之后,胡依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
她不是赵瞒,没有那般天资,想要追上天才的脚步,有时候付出的不一定是努力,还有别的。
随着那一只只红眼扫过四周,又在角落死去的狐狸尸体前停留几秒。
胡依听到自己耳边传来一声冷哼。
然后从手臂中的血眼中直接射出一道道红光,红光直接打在那堵墙壁上。
只见墙壁缓缓挪动,而墙壁的下面则是出现了一条甬道。
胡依看着手臂间的血色眼睛缓缓合上,在她光洁的手臂上留淡淡的道印,她正要刷起袖子,让赵瞒转身的时候却发现。
赵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转过身来,眸色低垂地注视着她。
“师弟……”胡依呢喃道。
“这就是你不让我扭过头的原因?师姐……”
赵瞒知道太平天公经作为胡麻婆婆从国师那里得到的珍宝,虽然是里面记载着不少关于当年张家三兄弟修行的太平道术。
它最大的特点就是——速成!
是赵瞒见过这世上最讲究等价交换的东西。
你提供什么作为祭品,你就会从张家三兄弟的阴神那里得到什么。
就像赵瞒献祭了一只黄皮子,换了太平天公一道雷。
而胡依身上这些红色眼睛,不光能够提升胡依修行速度,甚至还能在这个时候帮助胡依勘破这里的迷阵。
“师弟……别……别看了……”
胡依扭过头去,刚才那幕一定很丑陋,他一定很嫌弃吧……
不料,赵瞒抓住胡依的左手,缓缓开口道:“以后再施展这个时候,告诉我需要什么祭品。咱们奋斗这么久,总不至于让你拿命去填。这太平天公经既然讲究一个等价交换,那就给他便是。”
胡依不语,只是被赵瞒拉着走进了甬道。
甬道内漆黑一片,好在这两个人身上的本事面对这些的时候,也不算是什么难题。
二人走在甬道内,而甬道的两边则是长满了各种扭曲的根茎状植物,就像是树根深入地下汲取养分一般。
“师弟你看。”
只听胡依喊了一声,用手指指着两边那些粗壮的根茎间。
那里居然埋着一张张痛苦脸,都是天兰寺的僧人。只不过他们已经被这些根茎状的树根吸干了生机,变成了一具脸色灰败的尸体。
“不空算计了这么多年,他以为他能镇压树姥姥这种级别的煞物。结果到头来反而是被煞物偷了老家,天兰寺几百年的传承就这么断了。”
赵瞒用法脏【阴瞳】盯了这里许久,才缓缓说道:“都死了,连邪祟都当不了。说明身上的怨气也都被树姥姥吸干了。走吧。”
胡依点了点头,二人继续前行。
期间自然也是遇到了一些不成气候的小邪祟。但在赵瞒这一身本事下,最后也只得化为阴功的进度。
两人走了大约有一个时辰,视野才逐渐宽阔起来。
那是整个后山之中别有洞天的一番地方。
在其中一棵巨大的槐树,竟然从中间占据了整个空间大半的地方。
那槐树生得枝繁叶茂,直插山顶天际。
树枝间挂满一颗颗闭眼僧人头颅硕果,淡淡的青黑之气从其中涌出,顺着巨硕的主干向上升去。
而在大树中间,则是禁锢着一张人脸。
正是小半年前在奇泉村见到的天兰寺主持不空。
那这便是吞了他的树姥姥本体。
赵瞒偷偷在胡依耳边附耳说道:“师姐,你不觉得这有点太顺利了吗?”
胡依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她也是小声说道:“按道理说要见到树姥姥,我说前面你不得和大大小小的邪祟打一场,怎么说也得一路杀进来。”
就这么见到这煞物树姥姥,就连胡依也有些不可置信。
就在这时,那树干指头间几百颗僧人头颅果,瞬间睁开了眼睛。
只见整个大树上,一扫之前的青黑煞气,反而是升起了袅袅佛光,在这佛光之中,恢宏佛音响起。
“少年郎,你小小年纪身上背负如此之重的业债,还不速速归一永登极乐。”
赵瞒笑了赶紧说道:“求菩萨赐我一门极乐道法,不是我用。我师姐也用……”
旁边正在思考如何判断局势的胡依,闻言差点没有没有栽倒在地上。
都什么时候,师弟还能再不正经点吗?
说着瞪了赵瞒一眼,这件事完了出去之后,她再和赵瞒算账。
而另一边,这些人头果再次开口。
“这女娃娃也和我佛有缘,你们二人还不速速皈依。”
赵瞒扣了扣耳朵,将一块饵食弹向对面。
“邪祟就是邪祟,就算是给了你们本事,身上那股子邪祟味也去不掉。”
赵瞒直接抬起手里的长刀,身上金光亮起,直接便是一记火刀斩出,直劈树上那张不空的脸。
然而这一刀却被一鞭抽散。
便听得一声嘲弄传来,只见一个穿着一身皮甲文武袖,腰间挎着长剑的男人走了出来。
而他身旁则是跟着一个穿着一身青衣,脸上浓妆勾勒,唇红如血的年轻女人。
“这就是弄死孟无忧的小二爷?今日一见,感觉也不怎么样嘛。”
男人显然是对旁边女人说道。
那个女人手里拿着一条骨节长鞭,她从一出现开始,眼睛便死死的盯着赵瞒。
“在来之前家主特意嘱咐过,赵瞒诡计多端,切不可轻敌!江振,你别太不当回事。”
“孟无忧本来就是个废物,居然连这赵瞒都没有拿下。还有孟景和都做了家主,还是这么瞻前顾后。我都从江家把秘法给你们偷出来,你们还担心什么。”
赵瞒和胡依对视了一眼,两人眼神中交流的意思也很明确。
这江振这么蠢的吗?
而一边的江振完全不把孟家,孟夜啼的劝告当成一回事。
就在这时,赵瞒忽然开口向两人问道:“问你们俩一个事儿,这半山腰洞口出的狐狸是你们做的吧?谁剥的皮?”
闻言江振冷笑一声:“当然是本少爷了,这白家的畜生居然跟在我身边这么久,骗了老子这么久。老子就要剥了她的皮,给她盯上镇魂钉。要么拔下魂飞魄散,要么就在这里树姥姥炼化。”
旁边的孟夜啼则是冷声道:“够了,别说了。”
这江振实在是有些拿不上台面。
尤其是他身上种了菩萨蛮的道种之后,整个人的精神就那逐渐癫狂起来
这是,江振看向赵瞒冷笑一声道:“小子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本事!岁君那一套过时了。”
只见他直接抽出腰间的长剑,随着长剑的拔出,从剑鞘内直接涌出滔天的粉色雾气。
那手里的长剑,更像是号令粉色雾气的指挥棒一般,直接向赵瞒等人蔓延过来。
赵瞒也是不慌不忙,他将胡依护在身后,然后深吸一口气,聚气。
喷!
汇聚着太阳元阳火精的元阳箭,直接被赵瞒一口喷出。
人们常常说优秀的食材只需要简单的烹饪。
到了赵瞒这里则是复杂的情况,往往只需要简单的一口阳气。
就连站在赵瞒身后的自己人胡依,都没有想到。
赵瞒这一口元阳箭居然直接破开了粉色雾气,直逼江振。
江振见此也是不可置信,这外神菩萨蛮的神通,居然在这里失效了。明明之前他通过这一手段,拿下了很多五六品的武道高手。
今晚到了这小子这里居然没有任何效果。
“蠢货!这小子不是一般的守岁人,他已经练成了远阳火精。身上的阳气正是天克这些。”
“呵呵!”
江振不理孟夜啼的嘲弄,直接挺剑而上。他可不是只有这一门本事,他还有一手流水剑术堪比五品高手。
然后,悲剧往往发生于傲慢。
剑,直接被赵瞒弹开。
刀,一刀剁下他的手臂。
如果不是旁边的孟家女及时出手,恐怕这时江振已经被赵瞒一刀斩下。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