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错误”,“黑皇帝”也可以制造漏洞、利用漏洞,推进熵增的过程,让一切步入寂灭。
.....
现实之中,克莱恩在看见阿蒙出现罗塞尔消失的瞬间,就直接进入了历史迷雾。
他知道自己的选择肯定会再次踏入查拉图的陷阱,但面对查拉图总比留在现实中面对阿蒙要轻松一些。
...只要坚持到大帝腾出手来,我就有救了。
念头电转间,一个幽深晦暗,伸出无数滑腻触手的蠕虫旋涡出现在他的前方。
查拉图!
祂早已等待在历史迷雾中,等着克莱恩选择直面祂,或者阿蒙。
克莱恩甚至都没有看祂一眼,转身就朝着历史迷雾的深处跑去,动作十分熟练。
.....
乌托邦的上空,阿蒙低头看着下方的小镇,右手食指轻轻摩擦着单片眼镜的边缘。
“不错,很丰盛的自助餐。”
低喃间,一座古老斑驳的石制壁钟虚影出现在祂的身后,时之虫构成的三根指针同时转动。
当!
悠扬的钟声顿时响起,熟睡中的那些外来者纷纷被惊醒。
与此同时,一股难以描述的无形洪流涌现出来,席卷整个乌托邦,然后一条条透明扭曲的蠕虫从克莱恩的秘偶们身上飞了出来,飞向阿蒙身后的壁钟虚影。
没有了灵之虫,乌托邦的那些秘偶纷纷倒下。
被钟声惊醒了的那些外来者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听见周围传来砰砰的倒地声。
没等他们有什么动作,就看见一条条透明和半透明交错的,有十二条圆环的虫豸从虚空中钻了出来,钻进他们的身体里。
短暂的呆滞了一下,他们纷纷伸手,从口袋里、空气中摸索出了一枚水晶磨成般的单片眼镜,戴在了右眼位置。
“很好,就让我们暂时代替一下‘愚者’先生的秘偶吧。”
无论是克莱恩倒下的那些秘偶,还是乌托邦里的外来者,纷纷戴着单片眼镜回到了自己原来的位置上。
他们安静又认真地做着符合各自身份的事情,等待着这里的主人归来。
.....
玫瑰学派的圣地锡兰外,片片闪烁的星辉从虚空中飞出,于深红的月光下勾勒出一扇虚幻之门。
旋即,西瑞恩和提着四个金发红眼脑袋的信使小姐从“门”后走了出来。
信使小姐的四个脑袋八只眼睛齐齐打量着前方,断续的声音中多了情绪的起伏:
“这里...变化...很大。”
“比以前....危险...很多。”
像是在回应她的话,一阵泛着寒意的风吹过,前方那片嶙峋的枯树和怪石林顿时发出好似婴儿哭喊的呜咽声。
西瑞恩皱了皱眉,这风声似乎能影响人的情绪,让人心里涌起各种贪婪、恐惧和渴望的念头。
打量了会前方,他伸手朝半空虚抓了一把,将呜咽的风声隔绝,然后开口道:
“我之前做了一个梦,按理来说,有‘欲望母树’的干扰,我应该是没办法这么清晰地看见玫瑰学派内部的事情的。”
“即便那只是一个梦。”
“但我的占卜告诉我,那个梦并没有受到干扰的痕迹,它就是来自命运的预示。”
“我有些好奇,那个梦究竟是在揭示未来,还是在警示现在。”
信使小姐提着的四个脑袋有些奇怪地看着他:
“或许...是...看见了...过去。”
看见了过去?西瑞恩愣了一下,他感觉信使小姐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开玩笑,但眼神又似乎挺认真的。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灵性直觉突然预警。
没有丝毫迟疑,他直接闪现离开了原地。
旁边的信使小姐也跟着变得透明,身影融入了虚空。
下一秒,他们刚才所在位置的虚空被撕裂,一截覆盖粘腻湿滑液体的褐色枝丫伸了出来,刺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不远处,重新显现出身影西瑞恩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求知欲,迫切地想要弄清楚这地方到底发生了什么。
短暂的僵持之后,冲动战胜了理智,他直接传送进了锡兰城内。
然后他看见了那道仿佛绯红的月光凝成的,虚幻的、异常美丽的模糊人形。
它仿佛美之概念聚合而成,不言不语,只是站在那里,便是美的极致,是最伟大的艺术,让人忍不住流连,驻足欣赏。
在极致之美的影响下,西瑞恩心底滋长的求知欲变成了贪婪和占有欲,变得痴迷而疯狂。
他一步迈出,直接来到了那道绯红人形的身前,试图制造封印,将它带走。
他的手刚伸出,面前的人形瞬间破碎,化成一片片红鳞,消散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一根根棕褐色的,长满了混沌鳞片,覆盖粘稠湿滑液体的枝丫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伸了出来。
这些枝丫并没有展开攻击,只是轻轻摇晃着,发出飒飒的声音。
西瑞恩顿时呆立在原地,心底滋长的贪婪、占有欲等情绪完全消失,仿佛失去了心灵,只剩下一片空白。
哧!
一根枝丫无声无息地从身后刺穿了他的身体。
西瑞恩的身体顿时扭曲,化作一张纸人,表面迅速不满漆黑黏液,然后啪的一声炸开。
锡兰城外,点点星光仿佛笔触一般在空气中游走,飞快勾勒出西瑞恩的身影。
求知欲并不代表放弃思考,只是冲动了一些,满足好奇心的方式不一定非要亲自前往探索。
也可以自己藏在维度的缝隙里,让依托纸人而存在的投影去实践。
看着前方被嶙峋的怪石和枯树簇拥着的锡兰城,他喃喃低语道:
“斯厄阿变强了,也变得更加疯狂和危险了...”
“如果我刚才的感觉没错,这座城镇里面已经没有除斯厄阿以外的活人了,只剩下冰冷的月光和充沛放纵的欲望。”
“我之前梦见的,是斯厄阿把玫瑰学派献祭给‘欲望母树’换取恩赐的过程吗?”
“看起来是在集中力量强化斯厄阿,‘欲望母树’这是察觉到了一些异常,做出应对吗?”
呢喃间,提着四个脑袋的信使小姐在他身旁凸显了出来,又快又急地开口道:
“我听见...被缚...之神...的声音....”
“祂...就在....这附近。”
“在....向我们...求救...”
说着,她手里提着的四个脑袋八只眼睛齐齐看向了西瑞恩。
西瑞恩微微偏头:“你确定是理智的那个祂在求救,而不是被污染的意识留下的陷阱?”
“不确定。”信使小姐回答得很快。
“.....”
沉默了片刻,他思索着问道:
“你能找到祂的具体位置吗?”
“可以...就在...这附近。”
“有....一片....藏起来....灵界。”
藏起来的灵界?我怎么没有注意到....西瑞恩一边思考,一边将意识投入了更高的维度,从上往下俯视。
现实与灵界中的一切在他眼中如同一本充满混乱的书册,无声地翻动着。
很快,他在现实与灵界的夹缝中看见了一片充斥死亡,却又带着生命的厚重感的异空间。
随着他投去视线,目光所及,密密麻麻全是活尸、骷髅和冤魂幽影。
除了缺少冥河的支流,这里完全就是一个弱化无数倍的冥界。
是“夫人”的彼岸世界!
这处彼岸世界的中央,一颗类人的橡树撑天连地,根系遍布整个大地,树冠托着一轮仿佛鲜血浇灌的红月。
树干的根系与树冠的位置各长着一张脸孔,树干位置是闭着眼睛充满奇特欲望的男性,树冠上则是黑发红眼,容貌异常美丽,仿佛美之化身的女性。
簇拥着红月的树冠上栖息着一只只或大或小的鹰身女妖,根系的位置则长出了各种奇怪模样的,好似活化雕像般的异种。
看清这颗诡异橡树的瞬间,西瑞恩的灵性直觉产生了强烈的预警。
长在根系和树冠上的两张脸孔齐齐朝他看了过来,一个洋溢着微笑,美丽迷人,一个张嘴发出无声的嘶吼。
西瑞恩的思绪一时呆滞,脑袋里全是那迷人的微笑,以及将她占为己有的想法和欲念。
然后这些欲念被那一声嘶吼点燃,在他脑子里炸开,带来恐怖到极点的冲击。
....
现实之中,呆立在原地的西瑞恩双眼突然变得通红,布满血丝,瞳孔深处涌现银白,好似倒映着一条虚幻的长河。
同时,他的身上覆盖上了一层纯净、粘稠、有无数细小符号花纹的水银。
这样的状态下,他的身体与命运长河发生了奇妙联系和难以描述的融合,成为了命运的宠儿。
在他脑海中回荡的嘶吼如同漏气的气球,飞快干瘪了下去。
那些变点燃的、肆意滋长的情绪和欲望飞快消弭,变得平和。
从那一声嘶吼中回过神来,他看向想要询问的信使小姐,微微摇头:
“先离开这里。”
说着,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锡兰城的上空,西瑞恩的身影在冰冷的月光下凸显了出来。
他垂眸俯视着下方,眼中映照出的虚幻书册一刻不停地翻动着,同时伸手从虚空中拖出了一道纯白的人影。
嗡~
空气剧烈震颤,虚空发出哀鸣,一轮肉眼无法直视的太阳凭空出现,洒下纯白的,净化一切、摧毁一切的光芒!
纯白一片的空间中,无形的涟漪层层荡开,撑开一扇格外庞大的虚幻之门。
“门”后,一轮真正的太阳出现,挥洒出融化一切的光与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