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拜厄斯抱着双手站在一旁：“你大可以直接说这老龙胆小、怕死，反正祂现在也听不见来自曾经顶头上司的评价。”
艾瑞霍格摇了摇头：
“不，祂只是看着自己的生命，但并不胆小。”
“甚至祂还挺有勇气的，不然也不会因为一时的好奇而沾染‘混沌海’的污染。”
“这到底是勇气还是鲁莽？”托拜厄斯觉得这位巨龙王还挺照顾自己前下属面子的。
一旁西瑞恩开口打断了一人一龙两人没有营养的对话：
“厄德法纳的状态不太稳定，就由我们代替祂做决定吧。”
“直接摧毁承载了祂身上部分污染、灵性和灵魂的影子，之后我会用新的污染重新平衡祂身上‘混沌海’的污染。”
“在这之后祂应该还需要一些心理治疗。”
说着，他看向了艾瑞霍格。
后者轻点了下那颗巨大的蜥蜴模样的脑袋：
“等祂清醒一些后，我会给祂做一次心理治疗。”
“毕竟是我曾经的从神，总不能让你把祂送到亚当·格里沙那里接受治疗。”
....其实我觉得亚当不会对一条虚弱的老龙下毒手，就像祂容许了你的存在一样。
而且厄德法纳当初也只是从神，都没资格和远太对上，仇恨应该不大。
西瑞恩一边在心里腹诽，一边开口道：
“其实我也可以找赫拉伯根，祂应该不介意帮前前同事一把。”
艾瑞霍格那张蜥蜴模样的巨脸孔上浮现出一丝人性化的复杂。
“祂确实不会拒绝，智慧之龙总是能做出最具智慧的选择，哪怕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另外，再聊下去，那道影子就要突破你留下的时空迷宫了。”
仿佛在回应祂的话一般，那片一扇扇虚幻之门交错，组成的空间无限循环的时空迷宫中响起了空气震颤的声音。
无数漆黑、污秽的，仿佛包容了所有颜色、所有秘密、静谧流淌着的阴影从时空迷宫中涌了出来。
这些阴影仿佛污秽的化身，不停地蔓延，污染万物，即便没有形体的时空也不例外。
这是“污秽”、“黑暗”和“堕落自性”的权柄！
他们叠加在一起，再加上“混沌海”的污染，外显出了“混沌海”的部分影响，直接突破了西瑞恩留下的时空迷宫。
艾瑞霍格淡金的竖瞳微微收缩，语气急切地开口道：
“这是‘混沌海’的显化，你最好能制造或者带来同位格的污染，不然就只能放弃这片梦境，放弃厄德法纳。”
“这并不困难。”西瑞恩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抓向虚空...
手刚伸到一半，他突然顿住，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抓握虚空。
周围的空间瞬间扭曲，无形的涟漪划过，梦境中的场景无声切换。
一根根灰白石柱高耸的利维希德变成了一座死寂的、充满时光带来的衰亡和破败感的城市废墟。
整座城市违反常理的一圈又一圈往地底深坑的尽头延伸，如同一座巨大的倒立陵寝。
里面的建筑有各种各样的风格，但都一样的奇异，有的是高耸的苍白石柱，顶端打磨出了巨大的单体房屋，有的像是棺材，有的像是坟墓，有的用白骨搭建，凌乱支离。
隐藏在灵界深处的“死者之城”卡尔德隆城！
卡尔德隆出现的瞬间，仿佛受到了刺激，整座城市都在微微颤抖，地底深坑尽头的黑暗中喷涌出潮水般的苍白。
苍白所过之处，一切都陷入死寂，走向凋零。
很快，整片梦境就只剩下漆黑和苍白两种颜色，它们在流淌，在相互侵蚀。
卡尔德隆深处的“永暗之河”支流带来的苍白和显化了部分“混沌海”特质的漆黑阴影陷入僵持。
见状，西瑞恩皱起了眉头...只是僵持可解决不了问题。
他的第一反应是从历史孔隙里召唤阿兹克的历史投影，让“死神”途径的天使进一步引动“永暗之河”支流的力量。
但随即他就否定了这个想法，这大概率会给阿兹克带来不可逆转的伤害。
“永恒之暗”也是“时空归一者”，有“时间”方面的象征和权柄，可以通过历史投影影响到本体。
毕竟过去的自己被污染、被杀死，现在的自己又怎么能幸免呢。
就像阿蒙能够通过寄生历史投影来寄生本体一样。
念头电转间，他看见一道飘忽仿佛幽灵的身影凭空出现在眼前。
他穿着一件破损的黑袍，脸上带着冰冷的银色面具，但面具后面似乎并没有脸孔，黑袍下方也没有实质身体。
菲尼亚斯·桑德斯，藏在卡尔德隆的那位“死亡执政官”！
虽然看不见面具后面的样子，但他能明显感觉到，这位“死亡执政官”先生现在的心情很不好，身上散发着极为复杂的情绪，有些无语，还有些恼怒、厌恶和疲惫....
“如果你只是想借用那条支流的力量，可以直接将最底部的那一部分区域重现过来，而不用把整个卡尔德隆都拉过来。”
菲尼亚斯的声音平淡而嘶哑，西瑞恩却感觉自己听出了一些烦躁。
好吧，打架的时候把别人的家拉过来做为战场确实有些打扰人，但我也不是每次都用卡尔德隆啊....
西瑞恩一边发散思绪，一边附和道：“下次一定。”
“......”
没理会还想说些什么的菲尼亚斯，他一只手探入虚空，拿出了一张颇为古典的黄金鸟形面具。
不远处的菲尼亚斯面具后的眼睛有些发直地盯着他手里的黄金鸟形面具，似乎下一秒就会出手抢夺。
西瑞恩没在意，只是将手中的面具微微倾斜，让里面有些虚幻的液体洒落。
虚幻透明的液体汇入下方涌动的苍白，没有一点声音，也没有多余的动静，那片浪潮般汹涌流淌的苍白瞬间暴涨，一度压过了显化了部分“混沌海”特质的漆黑阴影。
菲尼亚斯注视着这一幕，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从哪里得到这张面具的？”
西瑞恩看了祂一眼，平静回道：“神弃之地。”
菲尼亚斯一动不动地飘在原地，似乎在迟疑，又像是在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