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斯鲜红的眼中闪过一抹果然如此的情绪,随后有些紧张地回应道:
“先生,公爵大人正在沉睡。”
“除非有极其重要的事情,否则我们不能,也不敢去打扰。”
“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联系其他两位公爵,这不会耽误太多时间。”
西瑞恩想了想,随后点头:“都可以,只要能代表血族就行。”
“之后会有一场针对玫瑰学派的行动,如果你们血族想要取回丢失的那件圣物,可以一起参加。”
说着,他伸手虚抓了一把,点点闪烁璀璨的星光在他手中凝聚,化作一颗半透明的蓝色水晶。
“你们商量出结果后将它捏碎就行,我会知道的。”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崩解成片片星光,消失在了在月色下,只剩下那颗泛着微光的水晶,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莫里斯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抓向眼前那枚水晶。
.....
库克瓦城的旅馆中,托拜厄斯品尝酒水的动作微微一顿,随手放下酒杯后斜靠在沙发上闭眼假寐。
祂的眼前稍有恍惚,随后一缕缕明净灿烂的阳光洒落,驱散黑暗,清晰描绘出了周围古典而沧桑的教堂。
那枚由线条、层叠虚幻之门和眼睛组成的圣徽前方,西瑞恩朝祂微微颔首:
“晚上好,希望我没有打扰到你的休息。”
托拜厄斯随手拖过张椅子坐下,挑了挑眉说道:
“如果我说打扰了,你会让我回去继续喝酒吗?”
“当然....不会。”
见托拜厄斯一副果然如此的样子,西瑞恩也没再继续打趣,转而说道:
“有一个针对玫瑰学派的任务。”
托拜厄斯皱了皱眉:“玫瑰学派...”
“因为上次的事情,现在那群疯子变得很警惕,作风都从以前的大肆破坏变成了组团的闪电战,而且每次都在那位‘神孽’和‘被缚之神’的庇护下行动。”
“这种情况下想要针对他们会很困难。”
“异种们的灵性和灵感不定,而且还天然具有反占卜的能力,这会让针对他们的行动更加困难。”
西瑞恩微微颔首,对这种情况并不意外,继续说道:
“我们会有不少帮手,而且还有‘隐秘’的庇护。”
托拜厄斯略有沉吟:“如果是这样的话....”
....
交流完,从椅子上起身准备离开的托拜厄斯突然顿了一下,转头看向西瑞恩,语气有些散漫地问道:
“你知道那条老龙在忙什么吗,有段时间没有见到过祂了,就连穿行在心灵间的虚拟人格都来去匆匆的。”
西瑞恩顿了一下,随后摇头:“我也有段时间没有见到过祂了。”
“大概是在哪个梦境里宅着偷偷观察外界吧,‘观众’不就这点爱好吗?”
“也是。”托拜厄斯轻笑着点了点头。
“看来祂找到了一个很有趣的观察对象,想找祂加入我的‘团队’,借用一下祂的能力都没空。”
西瑞恩抬头注视了托拜厄斯片刻,然后点头附和了一声:
“那确实很忙。”
说完,他屈指轻敲了两下座椅的扶手,将托拜厄斯送离了这片画中世界。
看着安静下来的教堂沉默了两秒,他转身看向那枚由线条、层叠虚幻之门和眼睛组成的圣徽,眼中一点又一点星光闪烁,仿佛倒映着一片星河。
片刻之后,他眼中的星光收敛,眉头却越皱越深。
“状态很好,呵,一个生命已经走到尽头的老龙,状态怎么可能好....”
“祂已经很久没有找我平衡体内‘混沌海’的污染了,我竟然一点怀疑和试探都没有。”
“‘观众’的能力真麻烦。”
嘟哝间,他的身影扭曲,瞬间染上璀璨的星光,变得极为虚幻,仿佛化成一道道星光勾勒的、虚幻层叠的星门,闪烁着消失不见。
.....
幽邃静谧,漂浮着一个又一个发光气泡的黑暗中,细碎的星光一闪而过。
无数梦境气泡组成的海洋深处,星光再次显现,在梦境气泡的表面构建出一扇虚幻星门。
梦境内部,漂浮在云端的灰白色城市边缘突然闪烁起星光,不断游弋,勾勒出一扇闪烁星辉的虚幻之门。
紧接着,西瑞恩从“门”后走了出来。
他饶有兴趣地打量周围,审视这座和利维希德很像,但也不怎么像的梦境城市。
“为什么要把梦境藏得这么深?”
巨龙的影子在地面一闪而过,随后浑身灰白、枯槁的厄德法纳从缭绕的云雾中走了出来。
“最近一段时间艾瑞霍格在寻找我。”
“说实话,自从知道祂真正的身份后,我不是很想见这位曾经的同事。”
“你其实可以通过信使的契约呼唤我,不用亲自进入这片梦境。”
西瑞恩摇了摇头:“不进来看看的话,我怎么会知道现在的你状态竟然差成这样?”
话音落下,无形的涟漪自他脚下荡开,仿佛看不见的橡皮擦在画纸上擦过,这片梦境瞬间失去了原本的色彩,暴露出了平静的表面下隐藏的内容。
原本浮于云端的城市变成了破败的废墟,废墟的角落、缝隙之中,好似阴影,又仿佛液体的黑色时而蜷缩,时而伸展,仿佛一根根触手,一只只眼睛....
废墟之上的阴暗天空横着一道夸张的裂缝,内里有一片难以描述具体颜色的,似乎蕴藏着所有秘密、包容着所有颜色所有可能的无垠大海。
那是“混沌海”的倒影!
看清楚这一切的西瑞恩忍不住皱眉。
“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过你了,托拜厄斯也说你这段时间一直躲着,就算出现,也只是虚拟人格在心灵间游荡。”
“我猜到你可能出现了一些问题,但没想到问题会这么大。”
“你现在就算自称原初,我都不会有多少怀疑。”
厄德法纳依旧是刚才那副模样,看起来和周围格格不入,但西瑞恩的灵性直觉却产生了预警。
“所以是那个不喜欢动脑子的‘猎人’让你产生了怀疑,什么时候?”
“不喜欢动脑子?”西瑞恩挑了挑眉。
“你似乎有些小瞧了一位猎人的敏锐,哪怕祂的灵感和洞察力不如你,但不可否认,祂是一位优秀的‘猎人’,出色的‘阴谋家’,一个成熟的团队首领。”
“你加入祂的团队次数不少,应该知道团队成员之间的默契。”
厄德法纳短暂沉默,然后略过了托拜厄斯的话题,转而回答起他刚才的话:
“原初不会选择在一位没有容纳唯一性的天使身上复苏。”
“我只是不知不觉、无法自控的去奉行祂的意志,但永远不会像奥塞库斯那样失去自我。”
西瑞恩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你身上的污染什么时候变严重的?”
厄德法纳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这不是污染,是原初的恩赐,我只是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西瑞恩依旧一副不置可否的表情,完全没有和对方争辩的想法,就像一个正常人没必要去理解精神病人的思路。
顿了顿,他半是猜测,半是询问地开口道:
“我觉得你有些精神分裂,不过这应该是一件好事,证明你还有救。”
厄德法纳没有回应他,只是自顾自地自言自语:“你会理解我的,你应该理解我的,你知道的...”
说着说着,祂的语气突然改变:
“亚当·格里沙注定失败,为什么不选择原初?”
“只有祂会,只有祂能帮助你,只有祂能真正解决镜中的最初。”
“你可以取代‘高维俯视者’,还可以用‘门’的特性和唯一性拓宽自身的象征,你想要‘光之钥’和‘超星主宰’的象征,祂也可以帮你获得。”
“不管你想要守护这个世界,还是离开这个世界,祂都不会在意。”
“只要你不放弃‘门’的权柄和象征,‘诡秘之主’就不能复活,原初就会永远支持你。”
“原初全知全能,只要你想,祂就知道,只要你需要,祂就能做到!”
西瑞恩挑了挑眉....这是在拉拢我?听起来原初还挺看好我的,虽然这种看好更多是因为我的存在能卡天尊的复活进度。
念头电转间,厄德法纳的声音继续响起:
“你可以认真考虑,原初很有耐心,因为祂全知全能。”
西瑞恩缓缓摇头:“或许,但你没有时间了。”
他的话音落下,这片梦境的边缘突然亮起一道又一道星光,勾勒出一扇又一扇虚幻之门。
紧接着,一道道紫青色的火焰流光从“门”后喷涌了出来。
它们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强行撕开了这片梦境的黑暗,爆发出尖锐暴鸣,绽放起一道道充满毁灭的火浪。
涌动的火光之中,托拜厄斯的身影无声凸显了出来。
祂的身影瞬间变得密密麻麻,在火光中不断消失又出现,每一道身影都能发出实质且暴力的攻击!
这是来自团队共享的西瑞恩的“闪现”。
在托拜厄斯出现的同时,西瑞恩悄无声息地将站在原地的自己替换成了替身,本体则藏在汹涌的火光之后,不停伸手探入虚空,从历史孔隙中召唤出一个个历史投影。
汹涌的火光之中,一双淡金色的竖瞳陡然浮现,倒映出西瑞恩的身影。
下一秒,倒映出来的西瑞恩变成了一张淡黄的纸人,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和一位‘观众’面对面的聊天,怎么可能不做防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