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呼了始祖的名讳?”
两位中年血族一个皱眉,一个沉思。
安静了好几秒,芬尼安才听见自己父亲有些低沉的嗓音:
“这位先生或许比我们预想的更加伟大。”
“好了,既然对方没有明说,那就不要再去纠结他...祂的身份。”
“不过有一件事祂说得没错,没有特殊情况,满月之时不能诵念始祖的尊名,这是三位公爵向所有血族发布的声明。”
“啊?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芬尼安茫然侧头,感觉自己脑袋上正闪过一连串的问号。
“在你去海上玩冒险家游戏的时候。”
“我本来打算在这个月的满月前再告诉你,没想到血月来的这么突然。”
“.....”芬尼安一脸的无语和庆幸。
如果不是今晚血月带来的灵性潮涌状态太严重,他当时难受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他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就向始祖祈祷。
还好我今晚的灵性潮涌状态比较严重。
还好遇到了一个有些奇怪,但善良的存在。
.....
坐落在码头旁边的渔业协会办公大楼内,一面幽幽暗暗的玻璃上突然亮起了璀璨的星辉。
这些星辉闪烁交织,在幽暗的房间内勾勒出了一扇虚幻之门。
旋即,西瑞恩的身影自“门”后浮现了出来。
他一圈圈环顾着周围,眼眸中璀璨的星光闪烁,仿佛倒映着一片星河,看起来有些失神,又格外神秘。
这样的状态下,这间办公室内曾经发生过的那些事,曾经呈现过的信息,全部清晰映入他的眼底。
他看见了一位干练、颇有气质的老者在和其他人商讨祈海仪式。
听见了他们提到一处古老渔村、海底和变成蜥蜴的人....
片刻之后,他眼眸中闪烁的星光消弭。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在这里做什么?”
压抑着情绪的质问突然在清冷的黑夜里响起。
旋即,这间办公室内亮起了片片支离的光斑,仿佛被人打破的镜子,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裂开的痕迹,看起来虚幻又真实。
呲啦!
幻境边沿的一片光斑突然破碎,裂开一道一人宽的缝隙,随后一个看起来20岁左右的年轻人踩着支离破碎的光斑朝他靠近了过来。
他皮肤呈古铜色,宽厚结实,黑发蓝眼,看向西瑞恩的目光中充满警惕,还有愤怒。
“你是谁?”
“小偷?还是探寻祈海仪式秘密的冒险家?”
西瑞恩偏了偏头,没有回应他的质问,反而好奇地打量着周围虚幻又真实的幻境。
“操纵电磁和引力构建的幻境,但不够真实,你在模仿镜中世界?”
“你见过或者去过某片特殊镜中世界?”
朝他步步紧逼的年轻人突然停下脚步,诧异又警惕地看着他。
“是我在问你,潜入者!”
“我想去看看你们渔村里的那座古老祭坛,你可以带我去吗?”
“你怎么知道?”对面年轻人眼中闪过愕然,脸色变化不定。
很快,他的脸色变得严肃,一言不发地伸手隔空抓向了西瑞恩。
滋啦~
刺耳的声音回荡间,西瑞恩周围支离的光斑出现扭曲,一块块下落,就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在跟着下沉。
他的身体顿时变得沉重,仿佛获得了数倍于自身的重量,轻盈的身体变得迟缓。
重力失常!
与此同时,那位年轻人的指尖绽放出明亮、斑驳的光辉,化作一道来自星空的射线瞬间穿透了西瑞恩的身体。
被星空射线穿透的西瑞恩身体扭曲,化作了一张淡黄的纸人。
刚发出攻击的年轻人还未反应过来,一只手就搭在了他的肩膀上,酥酥麻麻的感觉顿时蔓延全身。
随后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和意志之间多了一层无形的薄膜,他依旧可以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存在,却无法控制。
是高序列者!
年轻人的脑袋里有些迟缓地闪过一个念头,随后便放弃了挣扎。
他不是那些始终固守在这里,不愿接受更广阔世界的渔民,他去过更远的海上,见过真正的高序列者,知道神性者与非神性者之间那不可逾越的差距。
念头电转间,他惊讶发现周围亮起了层叠又虚幻的色彩。
它们如同色块般堆叠,混合着无处不在的抽象符号,共同构建出了一个与现实截然不同,却又真实存在的世界。
下一秒,周围的色彩被拉伸成了斑斓变化的线条。
两秒之后,一切消失,他愕然发现自己来到了祈海仪式祭坛所在的那片地底的宫殿。
“怎么可能?这里...”
“为什么不可能。”西瑞恩轻笑着打断了他的话。
“这里藏得并不算隐秘,那些所谓的保护同样可以轻松越过,你也不用刻意地加大音量,我刚才顺手制造了一层封印,外面那些怪物听不见也感受不到这里面的变化。”
顿了顿,他看着年轻人脸上交织着惊恐、担忧和无奈的复杂表情,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
毕竟他只是好奇所谓的祈海仪式,顺便看看能不能彻底解决海底那艘宇宙飞船的问题,而不是来做恶人的。
“我不会破坏你们的祭坛,毕竟它留着还有用。”
“大地母神教会曾经覆灭过祈海仪式的传统,但现在你们重现后,他们不是选择了放纵吗?”
“这说明你的存在是有必要的,至少利大于弊。”
“我同样不反对你们的祈海仪式,只是想看看能不能彻底解决海底的问题。”
“毕竟,随着时间流逝,封印的问题会越来越大,祈海仪式也会逐渐失控,变得越来越危险。”
“利大于弊?封印?”年轻人明显愣了一下,蓝色眼眸内的情绪再次变得复杂,似乎在思考什么。
西瑞恩没有去管他,迈步靠近了前方那座古老、有着明显损坏痕迹的祭坛。
祭坛上有不少神秘符号和花纹,虽然大都已经不完整,但从剩下相对完好的那些符号可以看出不少和偷盗、欺诈有关的内容。
西瑞恩挑了挑眉,他看着面前的祭坛,自语般开口道:
“按理来说被破坏成这个样子的祭坛很难再发挥作用,但现在它却依旧能正常运转,甚至还能在大地母神教会覆灭这里后让祈海仪式这个传统重新出现。”
“这应该不是祭坛本身的功劳,你说对吗,阿蒙?”
“阿蒙?”跟在他身后的年轻人有些茫然地环顾周围,不知道这声阿蒙是在叫谁。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
“呵...”
带着点嘲弄意味的轻笑声突然回荡,随后空气中荡出圈圈无形的涟漪,一条透明和半透明交错的小虫从虚空中钻了出来。
小虫在空气中游走,勾勒出一道穿着黑色古典长袍,戴着同色尖顶软帽,黑卷发,黑眼睛,宽额头,瘦脸庞的身影。
阿蒙扬了扬嘴角,坐在祭坛上,伸手从空气中拿出一枚水晶磨成的单片眼镜,戴在了自己右眼的位置。
“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所以特意为留在这里的分身补充了一些力量。”
“.....”
阿蒙没有在意他的沉默,继续说道:
“补充物质领域的权柄与象征也是完善画中世界不可缺少的一环,无论是想要给自己加码,还是为这个世界解决一个隐患,你都不会错过这里。”
“所以,你终于打算从神秘学垃圾桶进化成不那么垃圾的宝藏了吗?”
“.....”
你才是垃圾桶,你全家都是垃圾桶!
“当象征着物质和维度,可以互相兼容的两位旧日将目光集中在你身上,你说祂们会不会直接打起来?”
“毕竟只要你把海底那艘宇宙飞船吃了,你对祂们来说就同样重要。”
“只要获得你,就可以获得拓展权柄与象征,更进一步的机会。”
西瑞恩的嘴角微微抽动,在阿蒙话落后忍不住说道:
“我没有那么好的牙口,吞不下一艘宇宙飞船。”
“有个没有脑子的家伙叫做‘原初饥饿’,只要你也向祂靠近一点,就能获得把一切都吃下去的好胃口。”
“.....”无语的沉默片刻,西瑞恩将话题重新拉回正轨:
“我们还是讨论关于海底封印的问题吧。”
“当然可以,我很乐意为你提供帮助。”阿蒙轻笑着回应。
“你应该能够猜到我想要的是什么,这是一场我们双方都满意的交易,不是吗?”
西瑞恩皱了皱眉,他确实能猜到阿蒙想要什么,无非是“门”的唯一性,帮祂锁定克莱恩,或者帮祂进入灰雾之上。
无论哪一种,他都不太愿意。
“如果我拒绝呢?”
阿蒙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这是你的自由。”
“我最多在这件事上不提供帮助,但也不会去捣乱,毕竟我没这么无聊,去做一件只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西瑞恩看向阿蒙的眼神中充满了怀疑,他是不相信阿蒙这句话的。
阿蒙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按住了右眼位置的单片眼镜:
“我觉得你对我有一些误解。”
“我虽然喜欢做一些损害别人的事情,但那是建立在对自己有益的前提下,通过损害自己来恶心别人,那是傻子的行为。”
西瑞恩一脸若有所思地点头:
“你说得有些道理,但这并不妨碍我不信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