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幻又抽象的星界之中,西瑞恩的身影悄然浮现。
他眺望了会周围,然后选择了一个距离五神神国不算太远,但也不算太近的地方。
他需要离屏障远一点,但也要保证如果晋升出现意外,支持自己的几位神灵能够第一时间打断,或者施以援手。
选好位置之后,他伸手在虚空中抓了一下,随后铮的一声弹出了一枚金币。
金币不停旋转着升起又落下,最后落回他的手中。
正面朝上,表示肯定!
“看来不会太平静。”
轻叹了声,他让手上的金币消失,然后又重新伸手探入虚空,抓出一枚半透明的,式样奇异的钥匙。
顿了顿,他抬头看向远处那座好似铅笔简单勾勒出来的,有些抽象,由无数虚幻书籍搭建而成全知之塔。
“可以借我一本和星界有关的书吗?”
他的话音落下,一点黄铜色泽的微光从全知之塔上掉落下来,瞬间便跨越了距离出现在他面前,化作一本摊开的,有些虚幻的书册。
书页哗啦地翻动间,上面描绘的一幅幅星图清晰映入了西瑞恩的眼帘。
这是一本介绍星象、星座的书,并且还能和星界中的某些地方产生联系,它可以代替辅助材料所需要的与星界建立起联系的罗盘。
除此之外,他还需要一个流浪的小行星之核,以及自身最爱的食物或饮料一份。
“流浪的小行星,我记得在赫拉贝格那的书里看见过...”
“我喜欢的饮料有很多,我自己也不知道最喜欢的是哪一种,倒是食物,这很好选。”
呢喃间,他的眼眸中突然有点点星光闪烁,随后伸手探入虚空,轻轻一抓。
一份来自罗思德群岛的香料烤鱼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复杂但勾人食欲的食物香味涌入鼻腔,让他的嘴里不自觉分泌起了口水。
“用一整份的烤鱼来调配魔药,会不会量太大了?”
吸了吸鼻子,他再次伸手抓向虚空。
闪烁着斑斓色彩的星光在他手中浮动,旋转着聚合,逐渐勾勒出一颗深沉、无光,但却携带恐怖重力,让周围空间都出现扭曲的圆核。
稍有打量,他伸手轻轻前推,让一件件材料互相碰撞、破碎、然后融合。
很快,所有的材料混成一团,化作一片深沉,无光,却吸引来了大量星辉的液体,滑入他早已准备好的玻璃杯中。
西瑞恩垂眸看向手里的玻璃杯,轻轻晃动了下手腕,让被吸引而来的星辉晃荡出涟漪。
“占星人”的直觉告诉他,这杯魔药很成功。
微微扬了下嘴角,他低声道:
“开始吧。”
话音落下,他眼中突然倒映出了亚当的身影。
祂立在一片难以描述具体颜色的,似乎蕴藏着所有秘密、包容着所有颜色所有可能的无垠大海之上。
祂的身后紧贴着一个脖子上长有五个脑袋的影子,祂们贴得很近,近到仿佛已经粘连到一起,互相将对方揉进了自己的身体里。
祂的手里拿着个灰蒙蒙的古朴杯子,里面盛放着和脚下的幽暗海水一模一样的液体。
亚当微微抬头,祂身后影子般的五个脑袋做出同样的动作,六双眼睛仿佛跨越了空间的阻碍,同时看向西瑞恩。
双方目光交错的瞬间,星界出现了扭曲,大量抽象又虚幻的概念聚集,凝出了实质。
化作一颗一颗巨大的、不断旋转、发出信号的沉重星球。
“空想”的权柄!在“混沌海”的加持下直接创造出了一颗完整的星球,还在周围制造了一片真实的星空。
没有重力,冰冷、黑暗又死寂的环境中,西瑞恩的身影悄然虚幻,转化为了抽象复杂的象征符号,闪烁着靠近那颗被空想出来的星球。
自我符号的状态下,他未受到重力的影响,轻松登上了那颗沉重、荒芜的星球。
他的身影在星球上不断闪烁,同时出现在这颗荒芜星球的各个地方。
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在地上留下一个属于自己的印记,一条璀璨星辉凝成的虫豸...
直到他的足迹遍布这颗星的每一个地方。
对于“旅法师”而言,这并不需要消耗太多时间
停下闪现的西瑞恩将盛装着魔药的玻璃杯凑到了嘴边,微微仰头,一饮而尽。
冰冷的液体沿着口腔滑入食道,还未落入胃袋就已经被身体全部吸收。
西瑞恩整个人蓦地一僵,玻璃杯从他手中滑落,掉至地面,啪嗒一声摔得粉碎。
玻璃破碎的声音有些飘忽的在耳边响起,仿佛将醒未醒时的梦呓,听不清,也记不住...
西瑞恩的身体在这一刻崩解,化作无数璀璨星辉凝成的,头尾皆融入了虚空,闪烁璀璨光辉的虫豸,还有与虫豸交错不清的,游弋在维度的缝隙中,没有固定形态,却又无处不在的漆黑阴影。
交错的星之虫和漆黑阴影四散游曳,好似要融入虚空,融入那抽象虚幻的星界,钻进与现实相互渗透又彼此区隔的其他维度。
西瑞恩的精神和意志随着星之虫与漆黑阴影的分散而逐渐变得朦胧,仿佛在睡梦中不断坠入黑暗的更深处,一点点迷失自我。
这种情况下,他感受到了一股沉重、缓慢、难以撼动、坚定不移的拉扯。
它作用在每一条星之虫,每一片阴影之上,如同无形的枷锁,将它们牢牢束缚在一个范围内。
就像落水之后的救生圈,就算不会游泳的人,只要紧紧抓住也不会沉底。
有了这股力量的牵拽,西瑞恩的意识虽然朦胧,但不至于真正迷失。
在他逐渐适应了这种状态之后,耳边渐渐回荡起了来自各地信徒的祈祷:
“来自不可知的崇高,维度之上的门扉,艺术与幻想的化身,伟大的银之钥,您忠实信徒向您祈祷...
“世界之外的观察者,世界的记录者,不被固定的命运,被维度与幻想眷顾的旅行家,伟大的伦道夫·卡特....
.....
星界的无形屏障之外,一张张透明扭曲、极具恐怖、难以言喻的脸孔紧贴着屏障凸显了出来。
祂们死死盯着屏障后面那片真实的星空,目光中的怨毒和恶意几乎要凝为实质。
与此同时,屏障内的星界之中,由无数书册组成的虚幻高塔、无穷风暴与恐惧汇聚的国度,被夜色包裹的静谧平原、被各种各样生机填满的丰饶乐土、一幅幅在濛濛蒸汽中交叠的文明画卷相继浮现。
星界的诸神在利用各自的神国阻挡星空旧日的目光!
在诸神神国的遮挡下,大部分星空旧日的目光都消失了,除了“高维俯视者”。
祂和西瑞恩之间的联系太紧密了。
西瑞恩的身体崩解之后,那些在维度的缝隙游曳逃窜的漆黑阴影仿佛感受到了无形的呼喊和吸引,开始朝着一个方向汇聚。
受到这些维度阴影的影响,刚有了聚合迹象的星之虫们再次变得混乱,重新融入虚空,朝着不同的方向钻来钻去。
.....
因蒂斯的白枫宫中,正在面见梅林·赫尔墨斯的罗塞尔突然抬头看向描绘了精致壁画的金色穹顶,蔚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现实,看见了星界中被认为创造出来的那片冰冷、死寂的真实星空,以及星空中缓慢旋转的沉重星球。
“这家伙真不是亚当的私生子吗?”
“为了帮他完成仪式竟然硬生生空想出一片真实的星空和一整颗星球出来,还是这种时候,这是一点也不在意会影响到自己和‘真实造物主’之间的融合啊~”
“而且都不提前和我说一声,商量一下,这么信任我,确定我会及时出手吗?”
“啧~”
低喃了几句,罗塞尔周围的景象突然扭曲变幻,华丽堂皇的宫殿变成了一片虚幻抽象的星空。
他直接来到了星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