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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尔米尔北城区,那座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光泽的永恒烈阳教堂之中。
本应该竖立在大厅最前方的十字架被一张精致、古典的亮银色餐桌所取代。
餐桌上斜铺着一层丝绸编织,满是细碎而精美花纹的桌布,中间摆放着一枚太阳圣徽,四周点着一根根蜡烛,围绕着太阳圣徽,仿佛一只眼睛。
这只奇异“眼睛”的下方,许多充满灵性的血肉和材料散乱的摆放在餐桌上。
在餐桌下首的椅子上,一个美丽、丰腴、明艳动人的女士挺直着腰背,双手交握抵于下颌,无声的祈祷着。
她的眼睛呈一种很细碎的金色,仿佛正午的海面上反射的粼粼阳光,明净之中夹杂着一些十分内敛的悲伤。
宽松的朴素长袍下,肚子的位置微微隆起,看起来已经怀孕好几个月。
永恒烈阳教会曾经的教宗阿克塞尔,她又怀孕了。
“伟大的永恒烈阳,您是不灭之光,秩序化身,是契约之神,商业的守护者。”
“伟大的母亲....”
随着低声的祈祷,铺在餐桌上的那块丝绸编织的桌布上的花纹突然蠕动起来。
它们仿佛一只只细小、透明又扭曲的虫豸,彼此重叠交缠,形成了一只只长满虚幻尖牙的嘴巴。
这些嘴巴不断撕咬着散乱摆放在桌面上的那些灵性材料和血肉,将它们吞咽、消化...
不到半分钟,桌面上富含灵性的材料就被消耗一空,就连那些点燃的蜡烛都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块桌布上的嘴巴怎么也啃不动的太阳圣徽。
这时桌布上的那些嘴巴微微勾起了嘴角,露出了一丝餍足,随后它们层叠又嘈杂地开口道:
“又是你这个贪心的家伙。”
“再次说出你的愿望吧。”
餐桌下首的女士在这时停下了祈祷,细碎、暗藏悲伤的眼眸看向桌布上的一张张嘴巴,嗓音低哑、深沉地开口道:
“我希望我肚子里的孩子能够更健康,更快速地成长。”
“这很简单...”
桌布上的那些嘴巴再次嘈杂开口,随后吐出了一缕缕灰白色的雾气。
这些雾气有生命般灵活钻入了宽松长袍下的肚子里。
一瞬间,阿克塞尔套着的宽松长袍被高高顶了起来,她的肚子一下就从怀孕四五个月变成了八九个月。
阿克塞尔微微低头,一只手隔着长袍不断抚摸着自己的肚子,细碎的金色眼眸里充满母性的慈爱光辉,还有一些不易察觉的疯狂。
“快了,很快了...”
“再有一次愿望,你就能从我的肚子里出生了。”
一缕暖风在这时拂过,掀起她的衣摆微微飘荡,仿佛肚子里的胎儿在回应她。
这一瞬间,她眼中的慈爱与疯狂更深了。
就在这时,绘制了一轮金色太阳的教堂穹顶,片片闪烁璀璨的星光从壁画中飞了出来,于虚空中交织,飞快勾勒出一扇虚幻之门。
紧接着,西瑞恩的身影从“门”后浮现了出来。
他看着阿克塞尔的肚子,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还真在这里啊,该夸你自信,还是该说你胆大呢?”
“一个叛逃教会的人就这么明目张胆地霸占了教会的教堂,是因为人在怀孕之后会变得脑子不好吗?”
回应他的是一轮凭空升起的炽烈太阳。
那纯粹、炙热而恐怖的光芒填满了周围的每一处空间,似乎要将一切不和谐的存在融化!
西瑞恩的身影在炽烈的光芒下瞬间被点燃,化作一张粗陋的纸人燃烧殆尽。
炽烈而神圣的光芒之中,一道与周围迥异的,格外宁静,充满生机勃勃感觉的阳光突然升起,朝着教堂的大门冲去,但它和大门的距离却反而越来越远。
教堂大厅内的空间仿佛在无声地扩张。
眨眼间,一片环绕着高耸山峰,矗立在凝固的黄昏下,恢弘而雄伟的宫殿群凭空出现。
这是神弃之地的巨人王庭!
他被西瑞恩重现了出来,并且悄无声息地与教堂内的空间完成了替换和封印。
那轮炽烈的太阳照亮了整座山峰,将周围凝固的黄昏强行撕裂了一角。
强烈的光芒照得山峰上的宫殿如同宝石般在闪闪发光。
就在这时,周围灿烂到恐怖的光芒忽然黯淡,如同褪色的油画般不断失去颜色,直到彻底不存在。
整座巨人王庭都在这一刻失去了光芒。
这是“弦之弹奏者”影响现实、改变现实的能力在“观察者”阶段的一种体现。
能通过不同维度层面的影响大范围地动摇和扭曲当前维度的“真实”,使其变得不再稳固,如同透过不同颜色的镜片观看世界,展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象。
而此刻,他通过这种方式让光芒暂时不再存在。
巨人王庭的边缘,一束不再明亮和温暖的光芒骤然收缩,重组出了阿克塞尔的身影。
一位天使化身的光芒无法被强制抹除,只是会变得虚弱,让祂不得不改换形态。
黑暗之中,祂那高高隆起的肚子里发出了一声响亮的婴儿哭喊声。
伴随着婴儿的哭喊,一轮绯红的月亮凭空升起。
它无视了来自更高维度的影响,悬在高空,洒下淡薄但深红的月华。
月华笼罩之下,巨人王庭的一座座宫殿在飞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盘踞了无数骷髅、活尸、冤魂幽影的死亡世界。
彼岸世界!
这是“堕落母神”的恩赐,半神层次的“夫人”所具有的能力之一。
一片依赖大地,承载了死亡的异空间。
一朵朵黑色火焰在彼岸世界的半空绽放,张扬着毫不掩饰的邪恶,化作一道道浪潮朝着西瑞恩汹涌拍打过去。
黑色的火焰直接穿过了西瑞恩的身体,没有溅起一点涟漪,没有带来一丝伤害。
这只是高速闪现后留下的一道残影。
同样的情况在彼岸世界的各个位置不断发生,西瑞恩闪现的速度快到彼岸世界内无处不在的死亡生物和黑色火焰也追不上。
闪现拉扯间,他悄无声息地来到了阿克塞尔的附近,眼眸中映出了一本虚幻的,缓缓翻动的书册。
旋即,他眼眸中映照的虚幻书册化作了一个又一个复杂而虚幻的符号,大量的庞杂的无用的知识蜂拥着灌入了阿克塞尔的脑海。
挺着高高孕肚的身影突然变成了一道只有半人高的半透明幽魂,砰的一下炸开。
它被知识撑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