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那巨大的,由麦穗、鲜花和泉水符号簇拥的一个简笔婴儿组成的生命圣徽,他熟练地将双手十指交触,掌心虚含,摆在嘴鼻前。
....
恍然间,他似乎看见了一道脚底生长着麦穗,环绕着泉水,丰腴柔美的身影。
祂的衣裙飘逸外荡,胸口高高鼓起,单手抱着一个藏于襁褓的虚幻可爱婴儿,另一只手持着深褐色的木杖,圣洁而端庄。
旋即,一股被母亲怀抱的温暖感觉席卷全身。
西瑞恩不知不觉就扬起了嘴角,感觉身上的每一条星之虫都活力焕发,都在欢呼。
这种感觉并未持续太久,等他睁眼,一切消失,只剩下信徒来来往往行走的声音。
西瑞恩抬手揉了揉眉心,心里莫名的有一种失落感。
压下思绪后,他轻吐出口气,起身来到奉献箱旁,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张10金镑面额的纸币。
“......”
默然了半秒,他将鲁恩的金镑收回,重新将手伸入口袋,探入异空间中,摸出了几枚之前收藏的金里索。
将金里索放进奉献箱之后,他看了眼墙上那枚巨大的生命圣徽,转身走出了教堂。
清晨和煦的阳光洒在脸上,树叶、鲜花和青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晃,穿着或华丽或淡薄的身影在广场上来往,一种从未有过的鲜活感突然涌了出来。
西瑞恩前迈的脚步顿了一下,站在原地,闭上眼睛,聆听着周围风的声音、人的声音、泉水的声音....
这一瞬间,他又感受到了在母亲怀抱里的那种温暖。
安静的在原地矗立了好一会,他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突然感觉自己似乎更加深刻的融入了这个世界。
与此同时,他感受到了体内“漫游者”魔药的消化痕迹。
“这种深刻的体会和感悟也符合‘漫游者’的扮演守则吗?”
低语了声,他往前迈步,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化在了周围灿烂但不炽烈的阳光中。
.....
“未来号”的船长室中,嘉德丽雅双眼之中深邃的紫色缓缓流淌,显得冰冷、神秘又理智。
她的身前,一滴漂浮着的,内里有无数水银色的细小循环符号的血液正散发着蒙蒙微光,在一点点蒸发,于空气中勾勒出一个个象征着不同命运的奇异符号。
不知过了多久,她身前漂浮着的那滴血液消失一空,空气中不再有新的象征命运的符号浮现。
嘉德丽雅眼中的紫色逐渐褪去,她看着面前空无一物的位置,轻吐出口气:
“终于解析完了。”
收敛思绪,她闭上眼睛,通过冥想调整自身的状态。
几分钟后,她重新睁眼,从书桌下方的抽屉中拿出了一张树皮般的卷轴。
随着卷轴被激发,一根根青绿色的藤蔓从天花板之上垂落,飞快覆盖了整个房间,交织出一片看不见尽头的森林。
她抬手轻拍了两下,一件件提前准备好的材料从巫师长袍内侧的口袋中飞出,落入一个玻璃杯中,摇晃着融化。
最后变成一杯深处不断有紫色火花闪烁的虚幻、晦暗的液体。
她凝望着杯子里的液体,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紫色,随后将玻璃杯凑至嘴巴,一饮而尽。
冰冷的液体沿着口腔滑入食管,还未进入胃袋便被身体完全吸收。
啪!
嘉德丽雅的身体一僵,随后手里的玻璃杯落在地上,摔成了一块块不规整的碎片。
她的身上血肉蠕动,撕开了一条条或大或小的裂缝,从中长出了一只只黑色的,淡漠的,疯狂的眼睛。
这些眼睛下方,那些蠕动的血肉变得漆黑,好似某种絮状物。
这种状态持续了近一分钟,她身上撕裂的血肉突然开始收敛,从血肉中长出的一只只眼睛消失。
回过神来,嘉德丽雅眼中再次涌现出深邃的紫色。
她的视野霍然变化,交织在周围的那一根根青绿色的藤蔓收缩,重新显露出了她的船长室。
她的目光在船长室摆放的那些物品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倒扣在墙角的那副画框上。
那是西瑞恩的画!
在嘉德丽雅的视野中,原本普普通通的画框上突然涌出了浓郁的,染着斑斓星光的漆黑阴影。
它们在现实之外的维度夹缝中游走,不断变化着形状,勾勒出一个又一个超越想象的奇异之物。
游走着的漆黑阴影的最中心,有一扇微缩的、内里藏着一只深邃眼睛的星光之门……
“嗯哼~”
嘉德丽雅突然闭眼,嘴里发出了充满痛苦的闷哼声。
她的眼角,两行温热、殷红的液体缓缓流淌,沿着脸颊滑至下颌,然后滴落。
她的身上血肉蠕动,内里似乎有一条条闪烁着星光的虫豸在蠕动,皮肤或鼓或凹,有什么东西要长出来。
“那....不是门....是....不....”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低沉喘息了好一会,嘉德丽雅的眼前突然有浓郁的灰雾涌出。
静谧涌动的灰雾之中,一个身披半透明的黑袍,头上带着兜帽,背后无穷的灰雾凝成一对对翅膀的高大天使飞出,落至她的面前,用身后层叠的翅膀将她笼罩。
旋即,嘉德丽雅感觉自己身上一轻,刚才的压抑、痛苦和疯狂一扫而空。
她身上所有的负面状态,连通带来负面状态的那一部分记忆都被嫁接到了未知的地方。
深吸了口气,缓过来的她半仰着脑袋,目光看向了端坐在无穷灰雾之上的那道身影。
“感谢您的帮助,尊敬的‘愚者’先生,我....”
嘉德丽雅的声音突然顿住,忍不住皱了皱眉,她想要说些什么,但突然忘记了脑海中斟酌的内容。
安静了片刻,“愚者”的声音在她耳畔悠然响起:
“你刚才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