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轻轻搓动了一下手指,利用戏法制造出光亮,照亮了昏暗的房屋。
房屋内的布局很简陋,只有一张木桌,几把椅子,以及挂在墙上的鱼骨和几块风干的鱼肉。
空气中充斥着腐朽的味道,无论是地板、墙壁,还是桌椅和挂在墙上的鱼骨、鱼肉,都长出了一根根或大或小的沾染淡黄油污的羽毛,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腐朽和风化。
西瑞恩抬手揉了揉鼻子,随即眼眸中映照出一本虚幻的,不断翻动的书册。
紧接着一道神圣的、明净灿烂而纯粹的温暖光芒凭空洒落,笼罩了整个房屋。
房间中的阴影与阴冷感觉顿时被驱散,那一根根或大或小,沾染了淡黄油污的羽毛瞬间被点燃,在淡金色的火光中化作灰烬,消散一空。
西瑞恩深吸了口气,又长长吐出。
“现在感觉好多了。”
话音刚落,他的灵性有所触动,转头看向地下室的入口方向。
身上的黑色正装腐朽得仿佛随时都会风化而去的帕伦克·塔西布出现在他眼前。
他的皮肤呈一种不似活人的惨白,灰色的眼眸还是竖瞳模样,内里隐约有苍白的火焰在跃动,原本戴在手上的那双苍白色皮质手套消失不见,但他手上却多了鳞片状的花纹,似乎那双手套已经和他的双手融为一体。
帕伦克朝他微微颔首,声音有些嘶哑地说道:
“我好像做了一个噩梦,梦见了自己失控,然后被你杀死。”
“我应该被你杀死了,但又记得好像是在旁观者的角度看你将失控的怪物杀死。”
顿了顿,他突然叹息着摇头:
“抱歉,我的记忆有些混乱,似乎遗忘掉了很多。”
“我隐约感觉自己不久前死过一次,然后又复活了。”
“这是‘不死者’每过60年就会有一次的经历,但这次似乎不太一样。”
“我应该遗忘掉了过去不少的记忆,但又没有正常应该遗忘掉的那么多,我还记得你,还记得之前的仪式和来这里的目的。”
说到这里,他突然沉默了下来,像是蛇类竖瞳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痛苦。
“我...我的仪式失败了....”
“不,我成功了,我记得我得到了神的恩赐和启示。”
“没错,恩赐,我得到了恩赐!”
“神还给我降下了启示,我应该,应该....我为什么记不起来启示是什么了?”
帕伦克茫然又慌乱地抱着脑袋自语了好一会,他的脸色突然变得平静,透着股看透世俗的平淡感。
轻吐出口气,他再次看向西瑞恩,郑重道:
“无论如何,十分感谢你将我从失控的边缘拯救回来。”
说着,他从黑色外套的衣领下方摸出了一根沾染淡黄油污的羽毛。
“虽然失去了不少记忆,但我隐约记得它很重要,似乎是来自神的恩赐。”
“遇到危险的时候你可以将它点燃,这会引来神灵的目光,如果我在附近,也能有所感应。”
“请不要推辞,你拯救了我,我理应感谢,而这是我现在唯一能从身上拿出来感谢你的物品。”
......
正经人谁把东西放在衣领啊,这不会是你刚才从失控的自己身上拔下来的吧?
西瑞恩看着对方真诚的表情干笑了一声,出于礼貌伸手接过了那根沾染了淡黄油污的羽毛。
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羽毛的瞬间,他的灵性忽然产生了一种十分模糊的触动。
似乎,这根羽毛在未来会起到某些作用。
....巧合吗?还是“黑夜女神”给予的报酬?
在心里咕哝了句,他接过帕伦克手里的羽毛,随手将它别在了袖口的纽扣下方。
顿了顿,他看向帕伦克:
“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帕伦克短暂沉吟之后回答道:“我打算留在这里一段时间,这一次的死去和复活让我的记忆出了问题,我暂时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该做什么。”
“我想先花些时间找回丢失的记忆,同时也在这等待神的启示。”
“我的灵性直觉告诉我,这里是离神很近的地方,待在这里比在其他地方更容易听见神的声音,感受到神的启示。”
西瑞恩挑了挑眉,心里突然闪过一个猜测....或许帕伦克并没有经历一次死去和复活,只是混淆了梦境和现实。
他失去的那些记忆很可能也是“黑夜女神”将其隐秘,祂希望帕伦克能够留在博多港。
是想通过他监视隐藏在狂暴海死神陵寝里活化的“死神”唯一性吗?
可惜我的真实视野也看不出来帕伦克身上有什么变化,应该是人造死神对他的改造也被隐秘了。
收敛思绪,他朝帕伦克微微颔首,然后提出了告辞。
随后他伸手虚握着空气轻拽了一下,笼罩这栋房屋的阴影顿时褪去,绯红的月华从敞开的大门洒入。
月光洒落在身上,西瑞恩的身影飞快淡化,消失在原地。
看着西瑞恩消失的位置,帕伦克闭着眼睛在胸前连点了四下,口中喃喃低语:
“赞美您,死亡的本质,亡者的君主,您是所有生灵最后的归宿。”
.....
临近码头的空旷街道上,西瑞恩的身影凭空勾勒了出来。
这里没有煤气路灯,但好在今晚的月亮足够亮。
他看了看周围,街头空旷得连一个醉汉都没有,也安静得出奇,街道两侧的房屋明明亮着灯光,也没有多少声音传出。
似乎因为先前接连的变故,今晚博多港的人全都选择了闭门不出。
收回视线,西瑞恩踩着月光悠然漫步,在船上待久了,莫名怀念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没走几步,他突然停下,若有所思地低头,看向了被别在袖口位置纽扣下方的那根羽毛。
原本沾染了淡黄油污的羽毛悄然变成了墨黑色,在月光下隐隐反射着明净的光泽,如同最纯净黑宝石一般。
“这才是真正的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