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文眺望了会远处海面上那艘帆船,随后说道:
“安全起见,我们去和贝丝商量一下,下午就离开这里。”
“行。”西瑞恩想也不想就点头,反正对他而言距离从不是问题。
.....
等到中午,海面上飘来一艘海盗船的事情已经在海岸附近流传开来。
西瑞恩和哈文只是提了一下,都没有劝说,贝丝就同意了暂时离开海边,返回康斯顿城的提议。
回到康斯顿城后,西瑞恩随便找了个借口就单独出门了。
他打算去收集一下城市中已经有的那些民俗传说,找几个合适的传说润色加工一下,然后尝试扮演。
一直忙碌到晚上,用过晚餐又闲聊一阵之后,他匆匆回了房间。
关上房门之后,他的身影忽地消失在房间中。
.....
白天那处海岸附近的码头中,那艘属于“黄昏中将”麾下的帆船被海风吹着飘到了这里,之后被康斯顿城的代罚者和军方接手。
在被代罚者和军方的人员反复的检查,确认没有任何有效信息之后,这艘船被暂时搁置在了码头,只留下几个人员看守。
确认了周围的情况后,西瑞恩直接出现在了帆船的甲板上。
他身上套着件绣繁星花纹的黑袍,兜帽下是一张冰冷银白的面具,手中提着一盏散发昏黄火光的马灯,就这样直直地站在船头。
他的身影刚一出现,留守在码头的军方和代罚者就注意到这异常的一幕。
“船上出现异常!”
“皮尔去通知加雷特执事,剩下的人跟我来。”
....
西瑞恩看着似乎要冲过来的那几个代罚者和军方非凡者,动作不紧不慢地按在船舷上。
整艘船霍然虚幻,然后像是融化的蜡烛一般融入了深蓝近黑的海面,消失在所有人眼前。
“这....”
“是幻术吗?”
“不,周围的风告诉我,那艘船确实消失不见了。”
.....
港口的一家酒吧中,某个喝得晕乎乎的水手跌跌撞撞地拉开了盥洗室的大门。
吱呀~
冰冷潮湿的海风拍打在脸上,让他身上的醉意一下清醒了不少。
“今天盥洗室的风真的大....”
“.....”
“盥洗室里哪来的风?”
喝得半醉的水手用力甩了甩不太清醒的脑袋,逐渐回笼的思绪终于注意到了周围不正常的环境。
一轮弧形的绯红之月高高悬挂在黑漆漆的天空上,周围有几颗零星的星点簇拥。
耳边尽是海浪拍打,海风呼啸的声音。
脚下摇摇晃晃的地面也不是因为他喝醉了,而是因为他来到了一艘船的甲板上!
“我....”
咕~
“我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
他的声音有些颤颤巍巍,腿也在发颤。
“风暴在上,我....”
他的声音突然顿住,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一眨不眨,然后直挺挺地往后倒了下去。
嘭~
西瑞恩:.....
我这身打扮有这么吓人吗?西瑞恩有些不自信地低头扫了眼自己身上的装扮:
带兜帽的黑色长袍,点亮的马灯,还有一叠散落在身周,上下漂浮着的塔罗牌。
“这难道不是一位神秘巫师的形象?”
迟疑了一秒,他重新“开门”,将地上晕过去的男子扔了回去。
随后稍微等待了一会,他特意占卜了一个运气不错的时间,再次“开门”。
一个穿着层叠的绿色长裙,头上戴珍珠冠饰的少女从船舱的“大门”后面走了出来。
短暂的茫然之后,拍打在脸上的冰冷潮湿的海风让她回过神来。
“这,这里是一艘船?”
“可我不应该是在马车上吗?”
少女茫然、诧异又警惕地环顾着周围,她怀疑自己在回家的路上遭遇了绑架。
保持镇定,阿黛尔!
既然我还活着,而且身上没有受伤,那就说明绑架我的人只是图财,只需要等父亲和康斯顿城的警员们找到我就好了。
在这之前,我不能慌张,也不能惹怒绑匪。
在阿黛尔不断在心里安抚自己的时候,她目光突然注意到了一张张不知何时漂浮在空中的塔罗牌。
它们没有规律的散布在甲板上,像是在随着潮水的起伏而上下晃动、反转。
“这....”
阿黛尔突然觉得自己不是被绑架了,而是在做一场过于真实的梦。
她的目光随着脚边起伏的塔罗牌一直往前,在船头的位置看见了一道提着马灯的身影。
那人身上套着件绣繁星花纹的黑色长袍,头上戴着兜帽,兜帽下方是一张线条冰冷生硬的银白色面具。
虽然看不见对方的脸,她直觉的认为对方在看着自己,在审视着自己。
旋即,她看见那人抬起空着的另一只手,在空气中轻敲了两下。
笃~笃~笃~
明明敲的是空气,但阿黛尔却听见了敲击木质桌面的声音。
在富有节律的敲击声下,甲板上那些像是海浪一样起伏的塔罗牌突然变得规整,或倒或立的铺成了一条长廊,从船舱直至船头。
阿黛尔看着从自己脚下一直蔓延到船头那道身影脚下的塔罗牌长廊,眼中闪过一抹迟疑。
“这是....在邀请我吗?”
稍有犹豫,她心底的好奇战胜了恐惧,迈步踏上了脚下塔罗牌铺成的长廊,一步一步地走至船头。
在距离西瑞恩不到两米的时候,她谨慎地停了下来。
西瑞恩继续敲击着空气,发出笃笃的声音。
铺在甲板上的塔罗牌再次变化,聚拢过来,像是海浪一般,围绕着两人起起伏伏。
阿黛尔抿了抿嘴,纠结着问道:
“请问这里是?”
西瑞恩停下敲击空气的手,用一种苍老嘶哑的嗓音问道:
“要做一次占卜吗?”
“占卜?”阿黛尔看了看周围像海浪一样起伏的塔罗牌,犹豫了一下,微微摇头。
“抱歉,我只想知道怎么离开这里。”
西瑞恩重复着刚才的话:“要做一次占卜吗?”
阿黛尔微微皱眉,再次摇头:
“抱歉,我不想占卜,但你可以告诉我怎么离开这里吗?”
“我愿意为此付出足够的报酬。”
“要做一次占卜吗?”
阿黛尔脸上的表情微微僵硬,她感觉自己对面站着的不像是一个真正的人。
难道....他,不,它是书里描述过的那些诱惑人心的魔鬼?
只要我答应占卜,他就会收走我的灵魂?
在她发散思绪的时候,甲板四周的阴影突然活了过来,不断卷曲蠕动着,阴影深处长出了一只只眼睛,一根根触手,一张张口器.....
看见这一幕之后,阿黛尔心底不受控制地涌起极大的恐惧,她下意识地想要尖叫,想要逃跑,但却愕然发现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做不出任何动作,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怎么会这样?
难道真的是魔鬼?
“要做一次占卜吗?”
依旧是那苍老嘶哑的声音,但阿黛尔却突然感觉这声音变得恐怖起来,宛若恶魔的低语。
“要做一次占卜吗?”
“我....要!”
阿黛尔身体突然僵住,这不是她真正想要说的话。
“等等,我...”
她的声音一顿,发现自己又能掌控身体了,而且周围那些蠕动的,十分恐怖的阴影也消失不见。
刚才的一切好似只是一场幻觉。
“抽牌!”
苍老嘶哑的声音响起的同时,一张张浮在半空,背对着她的塔罗牌凭空出现。
阿黛尔紧抿着嘴唇,胸膛内的心脏在砰砰狂跳。
如果换一个环境,她觉得自己会为刚才那一幕鼓掌,但现在,她心底只剩下紧张和警惕。
“我,我想想....”
她想拖延一些时间,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伸手抓向了最近的那一张牌。
下一秒,她的手径直穿过了那张牌。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眼前突然一花,随即被昏黄灯光照亮的,熟悉的马车车厢映入眼帘。
她还未回过神来,车厢的大门突然被人打开:
“阿黛尔小姐,已经到府邸了。”
“我知道了。”
阿黛尔本能地点头回应了一句,刚要起身,她放在大腿上的手突然摸到一张硬物。
她连忙低头,看见自己手里紧握着的一张塔罗牌。
“命运之轮”牌!
这....刚才发生的那些都不是梦?
我登上马车之后真的出现在了一艘奇怪的船上,并且遇到了一个怪人,在他那里抽了一张塔罗牌?
抽牌之后发生了什么,我怎么一点都记不起来?
难道那个恶魔拿走了我的灵魂,所以我才会失去部分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