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十来分钟,房间地板上展示的画面已经来到一片黑幽幽的海底。
画面稍微悬停了一会,似乎下海的妮娜正在适应周围的光线和水压。
很快,画面就变得清晰起来,随后再次往下。
不一会,画面中就出现了一片完全坍塌和腐朽得不成样子的废墟,腐朽到已经看不出它们原本的样子。
不过从海底废墟的规模能够看得出来,这片建筑曾经的规模不小。
凝视着画面的贝尔纳黛突然开口道:
“这些废墟的铸造材料全都是钢铁,只不过时间过去了太久,早已经腐朽的不成样子。”
“另外,它们被建造出来的时间应该远超过了第四纪,不然不至于腐朽成这样。”
说着,她看向了厄德法纳。
后者微微摇头:“在第二纪,海洋一直是苏尼亚索列姆的领地,巨龙与精灵一直敌对,所以并不涉足。”
“不过我曾经进入过一些精灵的心灵与梦境深处,那个时候的海底就已经存在这样的建筑废墟,这是不少精灵和海怪都知道的事情。”
“我和赫....呵,‘智慧之龙’都曾有过猜测,在第二纪之前,完全被黑暗与疯狂笼罩的第一纪,这个世界曾存在过一些文明,只不过后来因为某些原因被覆灭了。”
“就像现在海上流传的那个‘失落的纽因斯’,很多人都认为他存在,但却没有任何发现。”
“我曾尝试到心灵的最深处去探索第一纪的过往,但最终失败。”
“那种深沉的黑暗、混乱与恐怖,即便我当时已经是‘空想之龙’的从神,依旧难以抵抗,最终只能放弃。”
“智慧之龙?”贝尔纳黛轻声呢喃了一遍这个称呼,刚才厄德法纳的突然改口让她感觉这位“智慧之龙”并不简单。
....或许祂就是现在仅存的三条古龙之一。
思绪浮动间,地上的画面突然拉近,随即出现了一个只有婴儿脑袋大小的,黑幽幽的,仿佛没有尽头的幽邃洞口。
西瑞恩条件反射地看向了厄德法纳。
感受到他的目光,厄德法纳微微摇了下头:
“我还不至于被这么一点画面影响到。”
“除非亲自下去,靠近那奇怪的井,不然只是一点‘混沌海’的气息,还不至于隔空影响到我。”
西瑞恩若有所思地点头,他有注意到,祂脚下的影子似乎比先前浓郁了一些。
不过“占星人”的灵性直觉告诉他,厄德法纳现在的状态还算好。
地板上星光凝聚的画面忽然消失,随后贝尔纳黛出声问道:
“‘混沌海’?是造成这片海底异变的源头吗?”
西瑞恩看了眼厄德法纳,见祂没有开口的欲望,便主动说道:
“差不多,造成这片海底下方那口奇怪的井异变的力量源自‘混沌海’,但从被腐蚀的程度来看应该只是沾染了一些气息。”
“如果是‘混沌海’的力量泄露,情况会远比现在严重得多。”
稍微顿了一下,扫了眼贝尔纳黛脸上的表情,他接着说道:
“在第二纪,古神们相信,最初那位造物主有遗留一些事物,那或许是祂身体一部分衍化出来的国度,也或许是祂制造出来的东西,这些事物蕴藏‘源质’。”
“‘混沌海’就是其中之一。”
贝尔纳黛神色平静中带着点深沉地点了下头,没有追问更多:
“这个消息足以支付我刚才的帮助。”
说完,周围一根根青绿色的藤蔓垂下,将她的身影完全笼罩后又飞快回缩。
转瞬之间,贝尔纳黛的身影消失在了房间内。
“她比我见过的大多数‘窥秘人’要懂得克制自己的好奇心。”
厄德法纳悠悠一叹,身影飞快变得透明,仿佛一片泡影般消失在原地。
看着突然空旷下来的房间,西瑞恩耸了耸肩,随后伸手前推,凭空打开了一扇对开的,布满神秘花纹和符号的虚幻之门。
....
“旅社”之中,西瑞恩将手上两个仿佛深红羽毛织成的简陋头冠轻轻一抛,它们当即化作微缩的红月,镶嵌于头顶的夜幕之中。
“果然比之前黯淡了不少,即便有两轮‘月亮’...”
“序列5和序列4完全没法比啊。”
感叹间,他看见了一颗新的虚幻“星辰”成型,同时耳边响起了一道有些熟悉感的男性嗓音。
“来自不可知的崇高,维度之上的门扉,艺术与幻想的化身。”
“我向您祈祷....”
随着视线投下,他很快便看清楚了向自己祈祷的人。
博克·格里芬?他这么快就被托拜厄斯说服了?
这就是“红祭司”途径在成为领袖方面的魅力吗?
旋即,他蔓延出灵性触及了这颗刚刚成型的虚幻“星辰”。
.....
与此同时,被托拜厄斯成功传教,正在第一次尝试祈祷的博克·格里芬眼前突然一花,随即看见了一片斑斓璀璨,看不见边际的星空。
一道披着阴影与星光,恢弘到难以描述的模糊身影从星空之上投下目光,跨越空间和距离,落在他的身上。
这一瞬间,他仿佛看见了世界的极限,看见了一切幻想的源头....
这....这就回应我了?
博克·格里芬一时有些愣住,他在摩斯苦修会的时候也曾向“隐匿贤者”祈祷过,但除了祈求知识的时候,那位几乎不回应任何祈祷。
至于祈求知识,没有哪个摩斯苦修会的成员会做这种祈祷,这和自杀没什么区别,他们光是消化平时被灌注的知识就已经很吃力。
作为“通识者”途径的非凡者,他不会被“隐匿贤者”主动灌输知识,但作为摩斯苦修会的成员,他也在一些仪式上接触过“隐匿贤者”。
他曾以为那就是神灵层次的伟大存在,但现在,他感觉“银之钥”远比“隐匿贤者”要伟大。
在那一眼的注视中,他感觉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是虚幻,只有自己眼前的伟大存在才是真实。
此时此刻,他心底蹦出了一个对先前的自己来说完全是亵渎的想法:
“隐匿贤者”只是伪神,“银之钥”才是真正的伟大存在!
.....
傍晚,大桥南区的丰收教堂中,埃姆林看着看着陆陆续续出现在教堂里,在生命圣徽前祈祷的信徒,突然朝一旁的乌特拉夫斯基神父感叹道:
“神父,你的传教事业终于有些拿得出手的业绩了。”